风吻潮汐_昭昭奈也【完结】(47)

  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掉下来的是建起的城墙堡垒、自尊、脸面。但陆祈宁用手一点点将她落下来的自尊、脸面捧起来,说道:“看着我,梁西月。”

  “这没什么可耻的。”

  滚烫的泪滑落在他的手上,她靠着他的腰,一点点的释放。

  这样的‘坦诚相见’,像是一道划破界限的刀,划开了她与陆祈宁多年来的敌对和漠视,她被他抱着出来,眼神木木,被放到病床上后,扭头看着陆祈宁,破罐破摔:“我也要看。”

  “?”

  “我要看你那个。”

  “?”

  “不然不公平。”

  陆祈宁站直身体,“想看是吧。”

  梁西月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混乱得很,说出口的话更是没经过大脑,等回味过来时,已经说出口了。并且陆祈宁就站在她身侧,开始解牛仔裤的纽扣。

  距离靠得近,她第一次发现他的手很漂亮,青筋分部得很均匀,有那么一两根凸起来的性感至极,两手熟练一解,黑色内裤的英文字母映入眼帘,与之交联的是从未见过的人鱼线。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慌张无措的闭上双眼。

  拉链声窸窸窣窣的传来。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周围很安静。

  她尝试性的睁开双眼,就看见陆祈宁双手插在牛仔裤里,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还没说话,他伸手用手指手背敲她的脑袋,说道:“还不公平,给你看你敢看吗?”

  “……”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来,坐到沙发上处理额角的伤口。

  那个苹果砸得真狠,一下子把线都砸崩了,血浸染了整个纱布,他熟练的给伤口消毒上药。

  梁西月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没有半分的心疼,只觉得他活该,一定嘴贱、做人又差才会被打成这样。困意渐渐袭来,望着天花板上纹理,闭上双眼入眠。

  轻微酣睡声传来。

  陆祈宁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适配她枕下女士手枪的子弹,将那枚子弹用胶带缠绕,贴在她床头柜的下方。

  他分不清自己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敢把子弹留给一个没开过枪,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冲着他扣下扳机的女人,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在卫生间里,梁西月靠着他哭时,眼泪渗透进他的衣服——凉凉的,苦苦的。

  她这么想他死的话。

  他就给她一次机会。

  看她抓不抓得住了。

  第30章 你明知道……这很难,我做不到

  瑞士是个适合慢节奏生活的国家,抛开城市的繁华喧嚣,抛下工作和学业,在这里能够体会到极致的浪漫和舒适。梁西月醒来看见雪山蓝天、牛羊和牧羊犬,烦躁的心情略微被抚平,但也仅限于苏醒的那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仍旧会为无法动弹、半身不遂的境遇难过悲伤。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只有她遇到这样的事?

  难道暗恋一个人是很可耻的行为吗?可耻到需要老天来收拾她。

  她躺在床上自怜自艾,痛恨陆祈宁、宋霄、陈漫云的同时也痛恨自己的不争气。要是自己争气点,没有给宋霄写那封告白信,没有傻乎乎的等他来赴约,更没有因为他而选择住校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躺在床上的日子很难熬。

  即便陆祈宁给她安排了很多床上能做的事,仍然消除不了一个正常人想行走奔跑的想法。

  很长一段时间,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摸着那把女士手枪。

  有子弹就好了。

  两发。

  不,一发。

  一发就够。

  某天下午,她真的在床头柜底下摸到了一颗被胶带缠绕的子弹,摸索着摁进弹夹,正正好好卡得进去。她拿起手枪对准房门,陆祈宁双手插兜走了进来,而瞄准的地方正是他的心脏,食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一枪,陆祈宁就可以死,她的仇就能报。

  陆祈宁没想过她已经找到了他隐藏的那枚子弹,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无所畏惧,说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给你定制了一把轮椅,手指操控,试试?”

  他们来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除了医护团队检查和治疗需要推她去隔壁经过改造的无菌室内外,她没踏出这个房门,像一具‘尸体’,除了双手和头能活动,其他都‘死’了。她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哪怕只是出去走走。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枪,“什么轮椅?”

  陆祈宁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枪放到枕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还是那淡淡的、带着清新的橙子果香味。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们住的房子的结构,往外走是一条极长的走廊,两侧均有古典壁画和壁灯,右侧有木雕雕刻的旋转楼梯,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中间,折射出无数条刺眼的光。走到一楼大厅时,一辆被安装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系统数字轮椅正安安静静的摆放在那。

  梁西月是抗拒坐轮椅的,总觉得坐上这玩意儿就承认自己是个废人。

  陆祈宁把她往下放时,下意识的抓着他身上的衣服反抗。

  可真正坐下去了,反抗的意识便消散不见。

  他蹲下身来,将她的手放在控制盘上,通过手指的操作就可以控制轮椅的前后左右,他说,你就把它当成车子,不同的是,这是两轮敞篷车,单手控制。

  她尝试的在房间里行动。

  前、后、左、右,甚至还能拐弯。

  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在房间里来回转动了好几圈,最后控制方向朝着陆祈宁撞去,在撞到他皮鞋的两公分前停了下来。

  一只大掌落下,揉着她的头顶,像夸奖小孩似的,夸奖道:“很棒。”

  “我还可以转弯,你看到了吗?”

  他笑,“嗯。”

  “我是不是可以出去?”

  “草地里都是牛羊粪便,你希望你的‘腿’上都是那些东西吗?”

  “……”

  “房子很大,你慢慢转。”

  梁西月控制着系统,两千平方的庄园里肆意‘走动’,即便很多时候想去目的地没有任何意义,就是想转过去看看,她乐此不疲的转了好几圈,等转回大厅时,陆祈宁躺在沙发上,长腿架着茶几,头微微侧着,侧脸轮廓流畅且好看,清风吹拂,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吹起——他睡着了。

  她拿起旁边的画笔,凑到他的跟前,艰难的在他的脸上涂抹乱画。

  画到一半时,陆祈宁闭着眼睛说:“画够没?”

  梁西月的笔微微停下,说道:“还没。”

  “那我还得等你画完?嗯?”

  他慢慢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在美术生眼里完美的、璀璨深邃的眼眸,像悬挂在银河里的星辰,万千星辰里,数他最耀眼,最动人。

  就在这样一双眼睛旁边是两道深深的、黑色的印记,印记一路往下蔓延,蔓延到了突起的喉结,诡异又可笑。

  她笑出声来。

  清脆的、明艳的。

  像雨后的沾染露水的蔷薇。

  惹人垂怜。

  陆祈宁看着她的笑容,双手抱胸,唇角上扬,莫名其妙跟着笑。

  然后拿起另外一支笔,在她圆润的左脸画了个圈,说道:“你来我往,互不相欠。”

  “……”

  在庄园康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很慢,陆祈宁四肢健全,他有的是办法找乐子,但梁西月坐着轮椅的,新鲜感很快消退,消退后精神萎靡,一度出现抑郁情况。陆祈宁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医生开了抗抑郁的药,这样的日子也很难熬,她一方面要接受身体的残缺治疗,一方面要接受情绪上的压抑,时间一长,自残的情况就很常见了。

  那时陆祈宁还不知道这回事。

  只觉得那段时间的梁西月过分安静,不捣乱、不折腾人、也没有喜怒无常,更多时候就呆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床上。

  她还总喜欢玩那把空枪。

  有时瞄准他,有时瞄准自己的脑袋。

  虽然瞄准,却从来没再像第一次那样,摁过一次扳机。

  发觉她自残是在到了瑞士的第二个月,他从日内瓦飞回来,跟专家商讨梁西月的手术方案,回来后,salah跟他说,梁西月已经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有两个小时了,一直不肯出来。

  陆祈宁大步流星走到二楼,敲打卫生间的门。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看着腕表,“再不开门,我直接踹门。”

  “十。”

  “九。”

  “八。”

  没耐心了。

  喊了三个数就不再喊,往后退了几步后,直接大力的往前踹,踢踹声发出了剧烈的爆响,三两下就把一扇门给踹开,歪歪扭扭的倒在一边,黑眸往里望,就看见梁西月歪歪扭扭的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搭放在水池里,水池被染成红色,手腕处流出的鲜红液体刺疼他的双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