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一脸诧异,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说霍将军?是哪一位霍将军?”
姜元皱眉,“怎么在这大渊国内还有两个霍将军?”
周遭的人皆吸了一口凉气,霍娇却还在追问,“你说的是我们大渊的战神,霍大将军?姜小姐就是霍将军的那位救命恩人?”
姜元点头,“嗯,就是他,霍晏清。”
方才僵硬着发愣的尹枝似是终于挑出了她的错处,立即回过神来,一脸的鄙夷,“霍将军的名号是你一个无任何品阶之女能叫出口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姜元,“……”
霍娇却上前一步将她拉在了身后,接着又朝着姜元姿态端庄地福了福身子,温温柔柔道,“是枝枝不懂规矩,我替她向姜小姐致歉,至于瑶瑶,她是一贯天真惯了的,有时候性子直,说出的话也是无意的,还望姜小姐海涵。”
姜元上下打量了她几秒,这人段位是她们三人组中最高的,不过……
不就是示弱再加茶一点嘛,这种戏她拿手~
想到这儿,姜元捏起手中的帕子,眼泪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须臾间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这位小姐言重了,我初来鳞城,自是许多规矩都不懂,方才只是问了安小姐这宴会是否是男女同席,她当即便笑道我是从偏远的陇州来的,不懂这鳞城宴会的规矩。”
“可陇州虽远,但却依旧是我大渊的国土,且地处边疆,位置险要,在那儿的百姓皆以身处大渊的土地上为荣,且世世代代都为守卫我大渊疆土作出贡献,安小姐可知,每一次征战,会有多少我陇州的青壮男儿从戎卫国?又有多少我陇州男儿战死沙场?”
“陇州离鳞城远,地势所限,自不如鳞城发达,像这样规模的赏梅宴,我确实是第一次参加,如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除了安乐瑶和霍娇,在场的其余之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感性的小姐竟捏着帕子在抹泪。
姜元扫了一圈众人,再添了一把柴火,“定是我祖上积德才能有幸救霍将军一命,那日霍将军为为追杀敌寇坠落崖底,我偶然间发现了他,便来回几里路一遍一遍地用荷叶为他取水,期间被豺狼追咬差点儿就没了命。”
“呜……还好,霍将军醒后道,以后便视我为救命恩人,只要有他在一天,若谁折辱我,就要如同欺辱他一般对待。”
“嘶~”
众人都吸了一口气,方才在一旁看戏的许多公子小姐一时间都挤了过来。
“姜小姐,你别难过,刚才那事儿,的确是安乐瑶有问题,陇州与鳞城于我大渊皆同等重要!她怎能如此说你!”
“对!姜小姐,你对这鳞城中都有什么不懂的?我都细细告知于你!”
“还有尹枝,她刚才也太过分了!要我说啊,姜小姐你待会儿就把她们俩做的事儿告诉霍将军,看她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姜小姐,你长得真是太美了,你身上穿的衣裳是什么款式呀?我怎么没见过?”
……
一群人甚至将安乐瑶、尹枝以及霍娇都给挤去了旁处,安乐瑶咬着唇泪眼滚滚,一旁的尹枝自个儿吓得不轻却还在安慰她。
“咳咳……”
一声意有所指的咳嗽声,安乐瑶瞬间抬头,泪眼婆娑,“爹爹!”
安尚书拂了一把衣袖,“住口!”
他的身旁站着的正是霍晏清,身后还有着一众官员,包括户部侍郎,也就是尹枝的父亲,还有安王世子霍玄等等。
彼时,园子内的所有人都发现了霍晏清所在,姜元根本不敢直视他。
不为别的,她心虚啊……
她刚才又临场发挥了,也不知道霍晏清听没听到,事实上他怎么可能会说那么肉麻的话,突然觉得场面上有点子尴尬……
本来站在霍晏清身后的霍玄在看见姜元的瞬间便眼神一亮,上回在长慈寺的惊鸿一瞥之后,他就让下面的人去寻她,可直到现在也没得到任何音讯。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在安尚书的府中遇见了她!
方才她说的话,他们这一大帮子人都听见了,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堂兄的救命恩人!
霍玄眼中的珠子转了几圈,这就好办了,若他向堂兄开口要了她,想必堂兄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
且给安王世子做妾,也算抬举了她一个没身份的女子。
刚想到此处,霍晏清已往前一步,声色清冷,“姜小姐方才所说之事,也是本王想要告知诸位的。”
“嘶!”
梅园内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没想到像霍将军这般身份的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出这般承诺!
像姜小姐方才说的话,倒更像是私下的哄骗之语,霍将军竟然就这样当场承认了。
那以后这姜小姐,他们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对待?
站在霍晏清身边的安尚书私下给安乐瑶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姜元有些发愣,她只觉得心里热得发烫,心脏也逐渐失速,胡乱地跳个不停……
她,她今日回去是不是得再做点什么菜?
男人话音一转,“至于这安尚书和尹侍郎之女,若不再多学些规矩,怕是早晚会为家中惹下祸事。”
话音一落,安尚书和尹侍郎皆脸色铁青,霍将军这话已是相当的重了!
第129章
胎记
姜元轻咬着唇瓣,原来这就是被人护犊子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鼻头酸酸的,她努力压抑住汹涌而来的泪意,“嗤~”,她没忍住小声嘲笑自己。
这算什么?
她好奇怪,平日里倒是没心没肺的,可一旦有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又能够轻易被感动到,她有些不喜欢这样情绪敏感的自己,显得有些矫情。
……
霍晏清言毕,没再做过多的停留,领着一众人便离开了这一堆年轻公子小姐的聚集之地。
霍玄见着他离开,思考了半晌,也并未停留,依旧是跟在他的身后离去。
唯有一人止步不前,待霍晏清那一伙儿人离开了原处,他依旧是站在原地,全身僵硬,直愣愣地盯着姜元所在的方向,尤为显眼。
他的年纪虽和在场的公子小姐差不多,可他早已有功名和实职在身,混的是另一个圈子。
虽众人都和他属同辈,一时竟无人敢上去跟他打招呼。
还是霍娇上前去盈盈一礼,“沈大人,您这是在瞧什么?”
沈景清被这么一提醒,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可他却并未回复霍娇的话,甚至都没有看上她一眼,只是往前朝着姜元的方向走了过去。
霍娇暗自捏紧了袖口,瞥着眉,这一个两个的,果真是男人,竟都被那张脸勾了去。
沈大人乃丞相家的嫡长子,虽年纪尚轻,却已在前年高中状元,如今已官至按察副使,前途可谓不可限量,最重要的是,他还未娶妻。
安王便是属意沈景清为她的夫婿,此桩婚事,霍娇也是相当满意的。
可……怎地像沈大人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也会对徒有一张脸的人感兴趣?
周遭之人见沈景清走了过来,皆一一为他让路,此时的姜元不仅面上一脸懵、心里头更懵。
她知道她长得好看,但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搞得她像什么迷惑人的妖精一样……
沈景清停在姜元身前约三步路的距离,他的声音柔和却不失力道,“在下有要事与姜姑娘相商,还望各位回避一二。”
周边想要看热闹的众人皆三三两两地相携离去,今日来尚书府赴宴可真是没有白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稀奇事儿!
安乐瑶看见这副场景,下意识地望向了霍娇,却见霍娇一脸暗色、眸光暗沉,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
她眼神转了转,忽有一计浮上了心头。
于是安乐瑶上前挽起了她的胳膊,“娇娇,既然沈大人已经发话,我们便先离开这儿吧?越往里的梅花开得越好,我带你去瞧瞧~”
霍娇扯起嘴角,“嗯,好。”
尹枝跟在她们身边,三人一同离去,越走越远,若是谁此时走在她们身边,便能听见安乐瑶的愤懑之语,“娇娇,沈大人可是你未来的夫婿,那个姜元怎么有胆子敢抢你的人?”
……
等周围的人都走远了,姜元心头有了些数,看来在这大渊,男女之防并没有那么重,不然眼前这个姓沈的男人怎么会有胆子当着这么多人单独留她说话?
沈景清如今走近了些,面前小姑娘的这张脸离他不过五尺之距,他看得清晰,越看心中越是澎湃,他不由得伸出了手,想触碰面前小姑娘的脸……
姜元心下一惊,慌忙地退后了一步,怎么回事?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举止轻浮的人啊?
怎么动不动就想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