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立即端来沏好的茶水,方才在姜元的屋里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这桌上摆满的饭菜几乎都已经凉了。
男人呷了一口茶,又睇了一眼韩如海,“坐。”
韩如海吸了一口气,依言坐下,一旁有眼力见的小厮忙给他也沏了一杯茶。
“多谢将军。”
霍晏清颔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与你的夫人如今住在何处?”
“回禀将军,属下如今在凤南街租住了一套宅子,距离昭王府,若是以属下的脚程,约摸要一炷香的时间。”
霍晏清点了点头,“既如此,你可愿携夫人住进府里来?”
韩如海秒懂,这是将军嫌弃他家太远了,到时候姜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他赶过来太费时间。
毕竟将军身强体壮的,绝不会有这方面顾虑,也就那位姜小姐有这本事,时时牵动着将军的心弦。
将军让他搬进昭王府,他自然是愿意,这王府大得很,他们可住一间稍远些的院子,而且还不用再付租宅子的银钱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表态,“属下自然愿意,不瞒将军,夫人已有身孕在身,若是以后能住进王府,想来也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这不就相当于不仅住宅升了几个档次,而且还缩短了工作离家里的距离,他没有理由不愿意。
霍晏清点了点头,那这就好办了,他也不用再让人去请府医。
毕竟韩如海一直在他身边,用惯了,他疑心病重,对外人难以放心。
只是……韩如海还是多了个心眼提醒道,“将军,想必您此番是为了姜小姐?”
霍晏清脸色微沉,睇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韩如海心中一颤,立即请罪,“是属下多嘴。”
将军的事自然轮不上他来置喙,只是有的话他得说在前头。
“将军,属下一直以来都是在军营之中的军医,治疗个外伤或是头疼脑热并无难处,只是姜小姐毕竟是柔弱的女眷,比不得军中的将士们。”
“这妇科,属下的确不算拿手啊……”
他已然听闻,今日将军找他是为着姜小姐这特殊日子里腹痛难忍之事。
这种事……他自然是不如宫里那些长时间为娘娘们看身体的太医。
霍晏清愣了一瞬,很快明白了韩如海的意思,那便去找宫中太医就是,这有何难?
“本王已然知晓,你先退下吧,去找管家,挑一方你喜欢的院子。”
“是,多谢将军,属下这就回家整理东西。”
看来即使他不擅妇科,将军依然决定让他住进来。
其实霍晏清的想法很简单,有总比没有好……
第120章
子嗣
姜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中午,浑身都睡舒爽了,这会儿肚子不痛,就只知道饿了……
赋月本就一直守在屋里,见她醒了,第一时间就端了早膳进来。
“小姐,张太医还在府里候着呢,您快些用早膳吧。”
彼时姜元正在洗漱,听见了赋月的话浑身一僵,还以为她听错了,“太医?什么太医?”
“回小姐的话,就是这宫中的太医呀!听闻张太医平日里只负责太后娘娘的身体呢!是将军为了您才请来的!”
什么?!她不想看医生啊!也不想喝那种黑乎乎、又苦又涩的中药!
而且她以前在现代那会儿,每个月那几天根本就不会肚子痛的,她坚信这只是偶然现象,根本就不用吃药。
霍晏清为什么又擅作主张把别人请来!!!
姜元可怜巴巴地望向赋月,声音又娇又软,“我身体已经好了,肚子也不疼了,能不能不见那位太医呀?”
赋月瞬间就被她的撒娇神功所俘虏,姜小姐长得也太好了,她根本就说不出、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
赋月嗫喏着嘴唇还未出声,一旁的雪鹰却面无异色道,“自然是不行的,小姐,这种大事奴婢们可做不了主。”
“且将军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好,奴婢劝您还是乖乖见太医的好。”
姜元,“……”
看样子雪鹰对她的神功是处于免疫状态……
扭扭捏捏拖了会儿时间,早饭也是用完了,这下子再没别的理由了,赋月瞧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小姐,福了福身狠下心,“奴婢这就去请张太医来。”
姜元一脸灰败挥了挥手,“去吧……”
说完,她不经意间转过头,发觉雪鹰正一脸正色地守在窗户前面,身姿挺拔、面无表情。
姜元胸中一噎,“……”
她又不会从窗子逃出去!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霍晏清派雪鹰到她的身边,该不会是为了来看着她的?
思考间,赋月已经领着张太医进屋里来了,随后跟来的还有霍晏清那个不跟她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的男人。
张太医抬眼间将姜元的长相牢记在心,他可是带着太后娘娘的吩咐来的,回去还得汇报情况。
姜元也站起身打量了半晌这位听闻只给太后治病的张太医,身着藏蓝棉袍很是低调,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发白,看上去年岁确实也不小了,她心中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敬意。
她先学着赋月的动作福了福身子,“张太医。”
“哎,姜小姐快快请起。”
张太医忙不迭叫她起身,看霍将军重视的样子,这位姜小姐日后的造化当是惊人,这礼自不是他能受得起的。
霍晏清瞧着小姑娘乖巧的模样眯了眯眼,怎从未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般乖巧地行礼?
男人虚咳了一声,“起来罢,让张太医给你瞧一瞧身子。”
姜元直起身来坐在了圈椅之上,这一系列动作间还抽空瞪了一眼一旁直立着的男人。
霍晏清,“……”
他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小姑娘将手腕搭在了桌上,张太医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圈椅上为她搭脉。
没多会儿,张太医就收回了手,摸着胡子一边思索。
霍晏清掀袍坐在了对面,“如何?”
张太医徐徐开口,“不知姜小姐近期是否有感风寒?又或者有过着凉?”
姜元张嘴还未来得及出声,坐在对面的男人就已经接过了话头,“的确有过,前两日才吹了寒风淋了雪,且一个月之前还曾掉落于冰湖之中。”
张太医连连点头,“这就是了,姜小姐这几日腹痛,就是因着接连几回凉了身子所致。”
“一般女子在冬日定得注意保暖,更别说还在寒冬落了水,要是再严重些,甚至会对以后的子嗣有碍。”
霍晏清心中一沉,这件事于他脱不了干系,男人的眼中闪过慌乱,声色不稳,“那她……”
张太医却当即一笑,“姜小姐身体底子好,本就康健,就这两回凉了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得受些苦了。”
“待下官为姜小姐开几副量身定制的汤药,不出所料,下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霍晏清胸中松了一口气,方才压在他心上的巨石也算逐渐消失,“那便麻烦张太医了。”
“霍将军言重了,就是若是要尽快见效,怕是比普通的汤药更苦上那么几分。”
姜元心中一痛,刚想为自己求情,霍晏清便直接答道,“无碍,良药苦口。”
姜元,“……”要不是为了给他面子,她现在一定要站起来反驳他!!!
“既如此,下官便下去琢磨方子了。”
霍晏清颔首,“张太医慢走。”
男人又给雪鹰使了个眼色,雪鹰当即送张太医出了门。
等人走后,姜元才显示出面上的不满,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霍晏清还以为姜元是在怪他,前两日也是因为要陪着他去打探盐矿之事,才在雪地里趴卧了那么久。
更何况还差点儿让她落下病根,小姑娘想要怪他也是情理之中。
男人轻咳一声,主动搭话道,“今日身上感觉如何?”
姜元并未回他,只是小脸仰得更高了些,一副“我在生气,不听不听”的小模样。
站在一旁的赋月埋着头,如果可以,她甚至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小姐这样任性,要是惹怒了将军可如何是好啊!?
“咳,你先出去。”
霍晏清只是挥了挥手,声色如常,倒是听不出有半分发怒的迹象,但赋月已然不敢再待下去了。
她忙行了礼退出屋子,期间还拼命想给姜元使眼色,让她别把将军晾着啊!
可姜元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等屋内只剩下了霍晏清和姜元二人之时,男人起身坐在了姜元身旁,又清了清嗓子。
姜元等了半天,这男人还未吭声,她不禁有些奇怪,怀疑地看向霍晏清的方向,顺带捏了捏脖子,仰得她脖子疼。
只见霍晏清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神色,姜元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么丰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