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好难受，太苦了……这都是我应得的……”
小姑娘苍白地唇瓣张张合合，吐出的话断断续续，霍晏清越听脸色越黑，脑门儿上青筋直跳。
他强忍着怒气，柔下声色，“元元乖，听夫君的话好么？”
小姑娘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夫君？”
“元元乖乖喝药，只要喝下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嗯？”
姜元已经烧得头脑不清醒了，要什么都答应她？
那可以原谅她吗？
霍晏清见小姑娘睁着眼睛懵懵懂懂，已经不似方才痛苦的模样，便趁她不注意又拿起了一碗汤药循循善诱道。
“元元只要喝下它，你要什么夫君都答应你。”
姜元眨巴着眼，好难闻，但是她想努力喝下去。
……
“对，没错，元元做得很好。”
……
霍晏清放低声音哄着，眼见着小姑娘终于是喝完了一整碗汤药，又观察了一会儿不见她呕吐，他这颗心才终于是放下了一半。
男人起身前去更衣忙碌，又让丫鬟进来打扫整理，姜元喝下了药也终于是睡得安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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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睁开眼，身上温暖舒爽，除了头还有些晕、身子还有些发软，其余好像已经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没急着唤人，这次碰到后脑勺，她想起了一些事来。
她小时候刚到孤儿院之时也生过一场大病，从此便忘了之前所有的事。
小孩子的记忆在长大后本就容易丢失，她以前也从未觉得自己失忆过，可这次生病，她竟是在梦里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事。
沈景清曾经说过的元宵节她被乳母抱走她也模模糊糊有了些印象，再就是她小时候也好似曾进过宫。
她在宫里偶遇了一只受伤的猫，她想救这只猫，可她当时太小了，身边的乳母也不肯让她把这猫抱走，她想不出什么能救它的法子。
她那时碰到了一个小少年，下人都叫他三皇子，她壮着胆子拦下了少年求他救猫。
再后来，少年似是给了她一块玉佩……
“夫人，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将军！”
思绪突然被打断，姜元愣了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觉嗓子疼得冒烟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赋月却已经兴奋得跑远了……
姜元收回思绪，蓦地回想起白日里一些画面的碎片来。
霍晏清来过，来哄她吃了药，还说，她难受都是她应得的？
姜元心底一沉，没见到人的时候她还可以自己骗自己，心存一丝侥幸，可现在事实证明，霍晏清应该是当真讨厌她了……
熟悉的脚步声很快响了起来，床帐被骨节分明的大掌掀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间出现在了视线里。
不，也不算是面无表情，他微拧着眉，眸子里似是蕴藏着些几不可察的怒气。
姜元缓缓移开了视线，心脏有些钝痛，不过霍晏清说得是对的。
“醒了？”
姜元颔首，没说话。
赋月很快捧了热好的汤药进来，霍晏清接过便伸手递给床上的人儿。
姜元愣了愣，被赋月扶着起身，便双手接过了玉碗，她皱着眉盯着眼前冒着缕缕热气的汤药，眼睛一闭，屏住呼吸便将碗凑到了嘴边。
“求本王喂你。”
姜元，“？”
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
霍晏清直直盯着她，仿佛方才那句话是她耳边的错觉。
姜元小心翼翼又捧着玉碗往嘴边凑了凑，男人却突然长臂一伸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霍晏清单手捏着她手中的碗，她再怎么往自己这边用劲儿却是纹丝不动，他们之间力气悬殊过大。
男人的双眸染着执着，“求本王喂你。”
姜元飞快往旁边看了一眼，见赋月早已不在房间内，她松开了手中的碗，玉碗当即完全落在了霍晏清手中。
“你……你什么意思？”
第261章
当真
霍晏清紧紧盯住她，“以往喝药的时候，元元都总是撒娇耍赖，忘了？”
姜元，“……”
忘当然是没忘，但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嘛……
她还是很识时务的，要是现在再拿出之前那一套，她怕霍晏清会当场揍她。
望着对方阴沉沉的脸色，小姑娘弱弱地摇头，“我还是自己喝……吧？”
姜元小心捧起自己的碗，霍晏清果然松了手，她悄悄呼出一口气。
屏住呼吸，她几口就“吨吨吨~”地将一整碗汤药喝下了肚，生怕自己慢了一秒被霍晏清逮住又像刚才那样灌她药。
男人见她真就自己喝完了汤药，一滴也不剩，不小心打了个嗝儿又慌忙用小手捂住嘴，脸色不由得更黑了，比起锅底也不遑多让。
“躺下。”
霍晏清又发号施令了，姜元赶紧躺下，顺便缩回了细嫩的爪子扯了扯被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男人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没隔两秒又收了回去。
“哪儿错了？”
“啊……啊？”姜元睁着眼睛，什么错了？
霍晏清呼出一口浊气，咬着牙提醒，“元元方才一直喊着自己错了，怎么也忘了？”
“没有！”
小姑娘急急摇头，她没忘，现在是认错道歉的好机会，她知道的。
姜元咬着唇诚恳道歉，“对不起霍晏清，之前都是我太任性了，还自以为是想出苦肉计这种烂计谋，白白吃了你从宫里给我求来的玉髓果。”
“我已经知道了，玉髓果肯定对……对那一位的身体有很大的作用，这都怪我……”
霍晏清垂眸盯着她，小姑娘许是太内疚，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知道咬着唇一个劲儿道歉。
姜元破罐子破摔，哑着嗓子艰难出声，“我闯了大祸了，我也知道玉髓果得来不易，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寻到替代之物的，对不起，我还让哥哥也去寻玉髓果和寿灵芝了，哦对了，还有那个魏神医我也让他去寻了，真的对不起霍晏清，我还对不起皇，那一位……”
除了对不起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是想要弥补也有心无力。
道完歉后，姜元鼓起勇气悄悄抬眼望了一下对方的脸色，这一看心里更是打鼓，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姜元缩在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霍晏清……你要是因此讨厌我了想离婚，我也接受，我做错的事我会承担后果的……”
她都主动提出来了，霍晏清应当是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小姑娘终于是咬着牙倔强地对上了男人的双眸。
后者的面色似是笼着一层寒霜，凉凉开口，“元元唤本王什么？”
“霍……将军？王，王爷？”
姜元似乎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生气，她理亏地垂下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不知轻重直接唤你的名字了。”
霍晏清只觉得自己快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一团火，只想狠狠打面前的委屈包几回手心，再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说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的气人，气得他脑门儿突突直跳。
他压抑住自己不断飙升的怒气值，“错了，再重新想。”
“……什么？”小姑娘面露疑惑。
“哪儿错了，重新想想。”
姜元咽了咽口水，她难道还有做错的？
霍晏清这是跟她翻旧账啊……
姜元用她还晕乎乎的小脑袋绞尽脑汁地回忆思考，真想不起自己还哪儿做错了啊。
突然间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味，顿时觉得口中还未消散的苦味更浓烈了。
小姑娘顺着香甜的味道望了过去，霍晏清当着她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牛皮纸封着的蜜饯，又从中取出了一颗又大又饱满的在她眼前晃了晃，盯着她充满渴望的眼神，“答不出来就别吃。”
姜元，“？”
“好好想想。”
姜元盯着他手里的蜜饯，觉得自己的唾液分泌都加快了些，“能……能不能给点儿提示？”
“为什么生病？”
“元元唤沈景清什么？又唤了本王什么？”
霍晏清耐着性子尽力给她提示，小姑娘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蜜饯，他有些于心不忍。
姜元努力地思考，这两个问题都跟玉髓果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那就是说霍晏清在意的答案跟她的苦肉计无关？
……她知道了！
一直注意着小姑娘的表情变换，霍晏清再度开口，“想到了？”
姜元确实想到了，但是她有点儿怕是自己脸大自恋了……
“说。”
又得了男人的一声催促，姜元舔了舔唇角，“……夫君。”
她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又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见对方没说什么制止的话，脸上也没有半分厌恶的神色，那她定是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