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刚一拒绝，转头便对上了小姑娘闪着水光的双眸。
他坐得比姜元更高，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小姑娘单薄瘦弱，薄薄的一片，下巴很尖，两汪盈盈的桃花眼就这样望着他，任他再狠心也再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偏偏这个时候，小姑娘还加了柔柔的一句，“你不愿意么？”
他怎会不愿意，霍晏清觉得喉咙堵得慌，屋内的暖气很足，夹杂着女儿家喜欢的熏香，将他的头脑熏得发昏。
男人的喉间有些发热，他挥了挥手，哑声道，“都出去罢。”
“是……”
赋月呼出了一口气，跟着雪鹰的脚步迅速离开了屋内。
待下人都离开后，霍晏清这才觉得放松了些，他身边历来就无丫鬟伺候，方才这屋内站着的五六个丫鬟实在是让他无法不在意。
男人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在了许多，他抬眼望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着的木窗，实在是很想开窗吹一吹外面的冷风。
可再低头一瞧旁边穿着单薄的小姑娘，他抿了抿唇，低头聚精会神为小姑娘布膳。
姜元的右手挽着霍晏清的胳膊，左手撑着下巴，斜眺着一丝不苟给他夹菜的霍晏清。
时不时来一句，“吃点儿鹿筋吧。”
“给我盛一碗鱼汤可以吗？”
……
“谢谢霍将军，霍将军真好~”
男人面上虽无明显的表情变化，心里却是很受用，等姜元已经完全吃饱，自己才随便应付了些。
晚膳用了近一个时辰，赋月她们进来的时候，姜元正靠在霍晏清的胳膊上。
赋月一脸姨母笑，在对上姜元的双眼时，甚至还眨了眨眼睛。
姜元，“……”
她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移开了视线……
时辰已经不早了，男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头顶，即使他也很想就这样坐到天明，可沈相那边他还得去打点一二。
“元元，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不久就该歇息了。”
姜元的指尖微微敲了敲男人的小臂，系统的事儿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告诉霍晏清，其实凭借霍晏清的才智，多少应当也是猜到了些许。
可无论如何，之前萌萌也说过，她不能直接就这样告诉他。
那今晚，她也就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缠着他了。
还好今天白天又多睡了那么久，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困，甚至觉得自己今天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
“元元？”
男人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元望了望不远处的窗户，“才刚用完晚膳，你陪我去院子里走会儿？就算是消消食了。”
这条建议实用又正当，霍晏清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姜元披上了一件厚重的斗篷，二人牵着手走到房门口之时，这才发觉外面下雨了。
细雨如丝，雨下得不大，但现下正值寒冬，也不可能就这样冒着雨前去散步。
男人皱了皱眉，小姑娘本就瘦弱，他想提议改日再陪她，可姜元已经催促一旁的赋月去取伞了。
今日这步，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散的！
霍晏清一手拿过了油纸伞，又吩咐赋月再给姜元披上了一层斗篷，这才带着她出了门。
姜元身上穿得厚，头上又带着防风帽，她步子跨的小，甚至有点儿寸步难行的意思。
没走几步就觉得身上有些闷热，她便有点儿不乐意了，“我走不动了！”
霍晏清侧过头，“这就往回走？”
小姑娘连连摇头，抬眼看着他理直气壮，“我走不动了！”
男人这段时日跟她相处得多，对她的脾性也算是十分了解了，这种时候……
霍晏清试探道，“本王背你？”
小姑娘骄矜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第186章
困吗
男人勾唇，看向小姑娘的眼里闪过笑意，“的确，乃本王所言。”
姜元嘟嘴，“是你非要让我穿这么多的，我走不动了，难道不是你的错嘛？”
霍晏清已经在她身前蹲下了身子，“的确是本王的错。”
小姑娘满意地爬上了男人的背，主动揽过重任，“我来撑伞吧。”
“那便辛苦元元了。”
姜元指挥着他走出了她的锦花苑，踩着石板路，一路走到了府中的花园，又在花园内绕了好几圈，就连假山深处的小道也去了……
几乎要将整个王府走了一遭，男人有些无奈地开口，“元元，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虽并不困倦，可现在这个时辰也的确该歇息了，也不知小姑娘今日是想做些什么。
姜元趴在霍晏清宽厚的肩膀上，脚不沾地，身上又穿得足够厚实，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望了一下四周，四下寂静，下人们也基本都已经回屋休息了，只留下了本该值夜的人。
小姑娘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回去吧。”
有了姜元的指示，霍晏清这才驮着自己的心尖尖回了院子。
将小姑娘放回榻上，男人便打算离开，可姜元却在这时双手抱住了他的臂膀。
“你再陪我一会儿嘛。”
霍晏清脚下一顿，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他屏退左右，坐在了床榻旁的独木凳之上。
“元元，你今日是怎么了？”
男人目光灼灼，小姑娘今日偏想黏在他的身边，如此黏人的小姑娘这还是第一回 。
姜元略低下了头，他一句话未说，只是往前扑在了霍晏清的怀里，“我……我做噩梦了，我不想你离开，你能陪着我吗？”
这是她临时编的一个理由，但也还算是合理，霍晏清应当是会心疼她的吧？
噩梦？
霍晏清拧着眉，小姑娘口中的噩梦应当指的就是梦魇，方才元元睡着之时，口中喊的名字他听得很清楚。
男人抬手抚了抚小姑娘的背，“好，本王一直都陪着你。”
怀里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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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合衣躺在了床上，手中硬是拉着霍晏清的手不肯松，一旁服侍的赋月战战兢兢，唯恐哪里惹了将军的不高兴。
她偶尔偏头看一眼雪鹰，发觉她依旧是那一副沉稳的模样，赋月暗自咋舌，雪鹰可真厉害。
二人服侍好姜元躺在了床上后便退了出去，小姑娘睁眼看着头顶的纱帐，两眼睁得圆溜溜的，并未觉得有一丝困意。
霍晏清也依旧端坐在木凳之上，“元元可还不倦？”
小姑娘眨了眨眼，“嗯，你呢？”
她忽然间回想起霍晏清昨晚才连夜进宫请了圣旨，一大早又已经坐在了她的房间里等她。
“你应当是想睡觉了吧？”
男人摇头，“本王并无困意。”
他正值年壮，这两日因着小姑娘的事又极为兴奋，精神力足得很，即使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也丝毫不感到困倦。
姜元原本是正躺在床榻上的，听了霍晏清的话，她翻了个身侧过来盯着霍晏清的脸瞧。
这张脸啊，比起在战场上初见的那会儿，倒像是没那么黑了，可依旧是雄性气息十足的凌厉长相，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硬汉长相。
可即使是他原本的肤色就不白，眼下的乌青也已经十分明显了。
姜元抿了抿唇，自觉地往里缩了缩，“你……要不要坐过来？”
毕竟可是整整一夜呢，“你一直坐在凳子上会冷的，而且也不大舒服……”
霍晏清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愣了一瞬后很快正色道，“不必，本王并不觉着冷。”
“……也不会觉得不舒适。”
相反，就这样看着小姑娘的睡颜，他便已经觉得心头发软，屋内的温度对他来说已是足够的温暖，他能就这样坐到天明。
姜元，“……”
她撇了撇嘴角，转过了身，留下个后脑勺给男人，“随你。”
姜元闭着眼想了又想，最后“咻~”地一下子睁开了眼，她重新转了180度，半眯着眼，“不行，今儿你必须得上来！”
就一直这样多奇怪啊……她在这儿呼呼大睡，让霍晏清直愣愣坐着守在她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虐待他了呢！
霍晏清，“……”
男人面上有些无奈，想以礼劝说她，“本王留在此处已是不合规矩了，更何况……”
小姑娘摇头，她不管，她又没让他干什么，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罢了。
她双手拉着男人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拽，“我不管，你要躺在我身旁，我才敢安心睡觉。”
以她那点儿力气，根本不可能拽得动霍晏清，可男人终归是坐在了她那软乎乎的床榻之上。
也不知是小姑娘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还是大将军偷摸着悄悄放了水……
一坐下来，霍晏清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坐着的位置又是软乎乎的，突然间就置身了真正属于元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