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看上去都十分的期待和激动,姜元有些于心不忍,等下她要说出的话定会让他们失望至极。
她先朝着二人福了福身子,行了一个简单的礼。
沈景清便立马上前两步想要扶她起来,要不是一直守在她身旁的霍晏清拦住了他,沈景清现在定是已经扶起了小姑娘的胳膊。
霍晏清睇了他一眼,未置一词,眼神却很明显,让他退回去。
沈景清,“……”
他退后了一步,对着姜元笑得难看,跟哭也差不了多少,“元元快起身。”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了身,用衣袖擦了擦没有抑制住从眼眶溢出的泪水,“元元抱歉,都是为兄太过激动了。”
姜元,“……”
霍晏清,“……”
男人眯了眯眼,大丈夫的泪水竟说来就来,这一点倒是跟他的元元有些莫名的相似。
姜元站起身舔了舔唇,直接快刀斩乱麻,“我……我并不知晓你们是以什么证据来证明我的身份,但我确定你们定是弄错了。”
“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沈景清面色一变,立即转过了身,他看了眼四周,霍晏清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男人打量了一眼周遭,“你们都下去。”
“是,将军。”
霍一领着屋内的小厮都陆续接连出了门,等到门被合上,沈景清皱了皱眉,似乎依旧是有些为难。
姜元撇着眉,有些不解,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景清重新看向了霍晏清,“不知霍将军能否先行回避?”
男人眯了眯眼,“呵~”了一声,其余并无他话,意思很明显了。
姜元偷瞄了一眼这两人,赶紧打圆场,“咳咳,没事的,霍将军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说罢,她又重新转头望向了沈景清,“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嘛。”
沈景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他紧盯着姜元的双眼,“元元,你的左臀处有一朵粉红的桃花印记。”
姜元面色一怔,她下意识开口找理由,“这……或许是巧合。”
哪能凭借一个胎记就认亲的?怪不得这人第一次见她时,就用这事儿来试探她!
不过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否认了的啊……
“此胎记有些特别,花有六瓣,且其中有一瓣的颜色为深红。”
姜元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真的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就算都是桃花胎记,但一模一样也太夸张了。
见小姑娘未吭声,沈景清继续道,“元元,你走丢时还小,可为兄已经有了记忆,无论是你的长相、声音、包括眼神,都跟小时候相差无几,为兄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出了你!”
姜元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抬头去看霍晏清,这才发觉他的脸色就像是要杀人似的。
第183章
晕倒
姜元咽了咽口水,她伸手摇了摇男人的衣袖,“……你这是,怎么啦?”
霍晏清半眯着眼,“不知沈大人因何如此肯定元元的身上也有此印记?”
姜元,“……”
这种事值得计较吗?
沈景清作为男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霍晏清的心思。
他勾了勾唇,“自然是在元元还小的时候……”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眼看着霍晏清的脸色愈发的黑,这才慢悠悠吐出实情。
“自然是在元元还小的时候,娘亲告知的。”
姜元,“……”
听到沈景清提到自己的娘亲,她立即想起了自己在冰嬉盛典上遇到过的那位夫人。
她对那位丞相夫人的第一印象,只觉得对方又美又有气质,而且还觉得她极为亲切,隐隐约约有一种相熟之感。
她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位夫人的。
姜元在当下有些出神,霍晏清一看她的神情,就知晓她身上定是有方才沈景清说过的印记。
他拧了拧眉,“元元,你……”
姜元立即从回忆中抽出了思绪,她抬头望着沈景清,依旧是坚定地摇头,“无论如何,我对你们没有半分记忆,我不可能是你的亲妹妹。”
沈景清当即就有些慌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元元,你的胎记如此特殊,这世上便只有我们的父母及为兄知晓,根本不可能会有第二枚!”
姜元抿着唇没有说话,沈景清见她这副模样,只能搬出下一个证据,“经由父亲及为兄多年的查证,已经寻到了当年将你抱走之人。”
沈景清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发空,“那年元宵之夜,母亲携你我兄妹二人出府赏灯,青云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那时,为兄正跟娘亲商量赢得哪一盏灯会更讨你的喜欢,一直带着你的乳母却是趁此机会将你抱走,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待我二人转头欲寻你之际,早已为时已晚。从那一日起,待到每年元宵,为兄都自责不已,娘亲更甚,每年临近元宵的那几日,她都彻夜难眠。”
“元元,父亲及为兄早已在五年之前便寻到了你当年的乳母,今日便让她也来认一认你,你意下如何?”
乳母?姜元皱着眉,她就这样单纯的否认看来起不了什么作用,沈景清自有他的一套想法。
事情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这乳母她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可以,那便让她进来吧。”
沈景清颔首,转头给他随身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出去很快便带回来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的左颊上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痦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间间杂着一些银丝,可气色还算红润,衣着也还算光鲜。
姜元有些讶异,这沈家人对这么一个抱走了他家女儿的人还这么好?
妇人微低着头跟着小厮身后走到了几人中间,她在中间给众人行礼,礼节也周到大方,只有出声时略微发颤的音色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沈景清挥了挥手,“罢了,你瞧一瞧你对面的姑娘,是你曾弄丢的小姐吗?”
妇人点头应是,随即抬起头来,在看到姜元的那一瞬间,她震惊地后退了几步,“小,小姐?”
姜元紧拧着眉,“你真的确定?我可不是你家的小姐。”
妇人的眼眸随即睁得更大,又张大了嘴,他不住地摇头,“不,不,老奴不会认错的,姑娘你就是沈小姐!”
沈景清看着当前的情形,又吩咐她,“将你如何带走元元的一一说来。”
“是。”
“老奴在元宵之际趁乱抱走沈小姐后不敢逗留,连夜就出了鳞城,一路往北、风餐露宿……”
“那时小姐年幼,北地气候严寒,为了躲避沿途的官兵,老奴也不敢进城住好吃好。”
“原本老奴是打算带着小姐逃往单国,可到陇州地界之时,小姐便哭闹不止、高烧惊厥。”
“那时,老奴依旧不敢带着小姐进城看大夫,只是就近找了村子里的一位和尚,当地的村民皆言那和尚会治病救人且医术高超。”
“那和尚当时便说,小姐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若是将她留在那和尚的住处,以佛光照拂,还能有一线生机……”
“老奴看小姐那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实在是心有不忍,这才答应了和尚的提议。”
姜元听到这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就把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丢在了和尚手里?”
我的天,简直听得她头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真是在古代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儿……
妇人听了姜元的问话连连摇头,“老奴起初就住在村子里,想着无论如何也再等等,等到小姐好转……又或是咽气了再离开。”
“可没过多久村子里就来了好几队官兵,老奴……也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才继续往北去了……”
姜元,“……”
说到这里,妇人又补充了一个关键点,“那位和尚曾言,幼儿高烧恐丢了记忆,若是有缘,自然会在十余载后再见。”
话音还未落,沈景清便着急地抢过了话头,“元元,你听见了吗?你是因着小时候的高烧丢了记忆,且此时离你丢失也的确是间隔了十余载!”
“那位高僧说的,皆一一应验了!”
饶是姜元,现下也被惊得说不出其余的话来,这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胸口一阵阵汹涌的澎湃之意几乎快把她推倒。
原本坐着打算听一段故事的小姑娘突然间站了起来,“我想先回”
……
“元元!”
“元元!”
周遭的几人都朝着姜元倒下的方向飞奔过来……
离她最近的一直都是霍晏清,男人直接将软下了身子的小姑娘捞进了怀里。
霍晏清紧拧着眉,转头高声吩咐霍一,“让韩如海到锦花苑去。”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