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让人提前通报,只是径直踏进了锦花苑。
院子里的丫鬟们请安的时候,姜元才知道霍晏清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样衣,提起裙摆前去迎他,刚好撞上了刚进门的男人,“你回来啦!”
“嗯。”
小姑娘的眼神发亮,看上去心情应当是不错,男人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姜元的确是高兴的,今天她大有进展,而且还被夸了很多次,搞得她现在信心爆棚,感觉自己能立马裁出一件衣裳来!
“草民拜见霍将军。”
霍晏清皱了皱眉,从小姑娘的脸上移开视线,这才发觉姜元身后跪着的男子。
之前元元要请的裁衣师傅是个男子,此事他是知道的。
男人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几圈,这才冷淡的开口,“起来罢,元元今日表现如何?”
姜元瞪了他一眼,霍晏清的这语气,搞得自己好像在上学一样……
“姜,姜小姐天资聪颖,都,都是一点就透……”
霍晏清点了点头,“嗯,今日你便先回去。”
男人转头睇了眼霍一,“霍一,送客。”
霍一微低着头,“是,将军。”
跪在地上的男人则一直都不敢抬头,“是,草民……先行告退。”
等霍一带着男子离开了,姜元这才拉着霍晏清的手臂去了书案旁,“看,这个是我画的,这是师傅画的,我是不是要出师了?”
霍晏清仔细看了看桌上的两幅图,点了点头,“元元学得很快。”
姜元觉得今日的霍晏清有点子奇怪,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小姑娘盯着他上下扫了扫,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探了探头,往男人的身后瞥了一眼,“你拿着什么东西吗?”
霍晏清挑了挑眉,将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元元昨日是想要杆秤?这是本王吩咐下面的人打造的金杆秤。”
姜元睁大了眼睛,眼眶瞪得浑圆,从男人手里接了过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金的?!”
霍晏清颔首,“正是。”
姜元在心里疯狂敲6,她满脸的震惊,“怎么想的做这个?”
她只是想要一把真的秤,没想过要金的啊!
霍晏清对小姑娘的惊讶很受用,昨日他就推测出小姑娘喜欢金,再联合之前江戾送给她的金锁,那个时候她便高兴了许久。
所以他才让人做了这杆金称,看来元元果真喜欢。
姜元捧着这杆秤,偏头让赋月去把昨日的金球给取来。
霍晏清正好坐下,拿起了一碗茶,他随意问道,“你要这称是有何用?”
姜元抱着金称还在一脸稀奇地观赏,闻言瞥了男人一眼,“当然是称一称昨天那个球有多重啊。”
“咳咳咳……”
话音还没落,男人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姜元抱着金子退后了一步,面上带了点儿佯装的嫌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喝水的?”
霍晏清,“……”
男人看了一眼小姑娘像护宝贝似的举动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开口,“这金称只能做装饰之用。”
“什么?”
姜元埋头看着怀里的金灿灿,语气有些埋怨,“那你做这东西干什么,也没点儿用处……浪费。”
霍晏清,“……”
此事是他未思虑周全,只想着讨小姑娘欢心了,没考虑过多,竟然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他是真没料到竟会有人想用杆秤称一称当今皇帝赏赐的金饰有多重?
他家元元还当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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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小姑娘用完了午膳,趁她午睡之时,霍晏清又要出府办事了。
霍一在这时赶着时间回了府,紧跟在他的身后,“将军,属下已经查探到了。”
霍晏清脚下的速度并未减慢,“嗯,如何?”
“此人平日在穿着打扮上颇费心思,在陈姑娘的成衣铺内做事周到、手下针线功夫也不错,为人颇受好评。”
“可这人私下好赌,欠了赌场不少银子,房产都赔得差不多了,现下和老母住在西郊的草房里。”
霍晏清抿唇,“嗯。”
霍一走在他身后一步,顿了顿提议道,“将军,是否让属下去安排给姜小姐换一位……”
“不必。”
男人眼中闪过深意,“元元太过单纯,此事能让她长些记性。”
且有他护着,别的人也伤不了她。
“是,将军。”
霍晏清思考了半晌,很快多吩咐了一句,“派两人盯着他,待他到府里时,再让雪鹰盯紧些。”
霍一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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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姜元依旧在厢房学习裁衣画图,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她递出剪子的那一刻,手背上擦过了微凉的触感。
姜元对此很敏感,她立即皱着眉抬头,不远处的男人却低着头一脸认真的做事,一切都像是她多想了。
男人的余光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姜元重新拿起了笔低下头,却突然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痛呼,她抬头望过去,发现是对方不小心把手剪破了。
姜元心里有些莫名,她让丫鬟去给他拿药膏和纱布。
男子捂住自己的手连连道谢,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暗意,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姜姑娘会为自己俊秀的外表所倾倒。
自己受了伤,也定然会主动嘘寒问暖一番,没想到她只是轻飘飘地让丫鬟来给他送药。
……
姜元望着不远处缠纱布的男人,“要不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男人总算暗自勾了勾唇,看来姜姑娘还是对他有好感的。
他点了点头,状似忧愁,“不必劳烦姜姑娘了,小伤罢了,是在下方才想着家中的娘亲,心不在焉走了神。”
姜元点了点头,果真上当,“你娘是怎么了?”
男人皱起了眉头,满脸担忧之色,“娘亲病了好一阵了。”
第175章
呛到
姜元皱了皱眉,“病了?”
“是,娘亲病了一年有余,这段时日在下都在想法子筹集银两,一直在日夜赶工裁制衣裳。”
男子低着头说出这番话,他如此重孝道定能在姜姑娘面前落个好印象。
且他既然话已出口,想必姜姑娘也会给他一些银子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本来的计划是多多相处好日久生情,可赌坊的人也不知怎地非催着他月底之前偿还利息,之前明明都已经商量好的,也不知是怎的回事儿?
听了对方的话,姜元想了想,“要不我让霍将军请大夫为你娘医治?”
男子吸了一口气,立即拒绝,“多谢姜姑娘好意,这就不必了,娘亲的病情一直以来都控制得当,只是用药太过昂贵罢了。”
要是霍将军请大夫来,他那边定会露馅儿,他可不敢欺瞒霍将军。
小姑娘点了点头,“那要是你急着赶工做衣裳,日后就不必到我这里来了,之前的银钱我提前让人结给你。”
姜元说完便招手让赋月过来,对方这种情形,她多结些银两也算是帮了他。
哪知坐在圈椅上的男子急得站了起来,“不必!能……能到霍将军府上来是在下三生有幸,且……能跟姜姑娘这样貌美聪颖的女子相处更是在下的福气……”
“在下万分珍惜,还望姜姑娘莫要见怪,继续让在下留下来。”
姜元品出些不对味儿来了,有什么能比娘亲的病情更重要的?
明明是他自个儿说的自己担忧得心不在焉,给他请大夫他也不要,让他回去照顾母亲也不要……
那他要什么?
小姑娘咬了咬唇,试探了一句,“你需要多少银两?”
男子紧握着双手,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装作有些不悦,“姜小姐你这是何意?在下有手有脚,也自有一番手艺,定能靠着自己为娘亲筹够银两。”
姜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这么有风骨,看来还真是她多想了……
“……噢,既如此,我便不问了。”
男子踌躇了须臾,很快又开口给她道歉,“姜姑娘抱歉,是在下方才言行太过激动了。”
“其实这是因着曾有不少人提议为在下解决家中困苦,可他们提出的条件在下实在是难以遵从。”
“其实告诉姜姑娘也无妨,现下娘亲的病情到了用药的关键时候,还需八百两纹银。”
姜元咽了咽口水,还在回味对方刚才说的话,可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其实她总觉得这男人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要不……”姜元及时刹住了车,她答应过霍晏清有什么事儿都跟他商量的。
“姜姑娘?”
男人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袖,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以退为进,姜姑娘定会觉得他有男子傲骨,这种时候是最为容易攻陷女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