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却在这时响起了男人不似愉悦的声音，“元元，此为沈丞相及丞相夫人。”
姜元，“？”
小姑娘一脸莫名地抬眼望过去，不远处正对着她和霍晏清的，站立着三人。
正中间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约摸也就三十几岁，长相温柔大气又极有气质，衣着打扮低调得体，望着她眼也不眨，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似是很激动。
她的身旁一左一右，一边站立的是同样神情复杂的沈景清，另一边站立的应该就是霍晏清说的那位沈丞相，这位沈丞相倒是一脸的刚毅严肃，面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姜元一眼便看出了神，中间的那位妇人，看向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悲痛与惊喜交织，哪怕是大白天没有烛光的照耀，她也能看清对方眼中的盈盈水意。
这人给她的感觉……有一种从心底深处袭来的熟悉，可是，为什么？
她不记得记忆中有过这号人物。
久未听到声响，霍晏清侧头一看，便觉察出了正在发呆的小姑娘，男人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丞相这是？”
沈丞相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们三人将霍将军拦在路的正中间，的确有失妥当。
他给沈景清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和他一同牵扶着自己的夫人往旁边走了两步。
姜元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她不由得从霍晏清身后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一直盯着那位妇人，盈盈一礼，“民女见过丞相大人、夫人，及沈大人。”
沈丞相胸口起伏的幅度突然变大，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尽量面不改色，“好姑娘，起来罢。”
姜元点了点头，很快起身。
霍晏清紧抿着唇，眼前这一幕定有隐情，可他偏偏极为不喜这种别人觊觎元元的场景，男人的唇已经抿成一条线，“丞相若无要事，本王这就先行离开了。”
沈丞相手下紧紧拉住自己夫人的手臂，略微颔首，“霍将军请便。”
姜元已经跟着霍晏清走了许久，她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的那个妇人，时不时抬头望上一眼面无表情的霍晏清。
她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丞相夫人？”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原本冷漠如霜的面色有一丝皲裂，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冷了，“元元方才是在看她？”
姜元立即点头承认，“是啊，不然呢？你以为我在看谁？”
男人这时却抿着唇不肯再说了，姜元趁机捏着他的袖口摇晃，“快说呀，刚才的那位，是丞相夫人？”
霍晏清面上闪过无奈，“嗯，她是赵国公的独女，也是现在沈丞相的夫人。”
小姑娘立即举一反三，“也是沈景清的母亲？”
霍晏清，“……”
虽没能得到霍晏清的回应，但姜元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
男人这边皱着眉打量了一番姜元的脸色，元元喜欢沈夫人？
沈夫人的确是温柔和善，可小姑娘会不会因着沈夫人而对沈景清多出些其余的想法？
有小太监的带路，两人没多久就到了看台上的席位处。
姜元原本还以为，这种座位是左右两方都会挨着别人的，到时候霍晏清还免不了有一番你来我往的应酬。
可她没想到，霍晏清的席位还是一个小包厢！面前正对着的视野极佳，是一片冰场，出入口是在正后方的一道雕花木门。
有单独的空间，里面除了霍晏清和她的席位，后方还摆着四张矮桌，正好可以给霍一、霍七，以及赋月和雪鹰使用。
姜元顿时两眼放光，她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这位置也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坐在皇上和太后的身边呢。”
男人眼底含笑，“本来的安排是如元元所想的那般，可本王知晓你会不自在，这才单独要了一间。”
“真的？”
小姑娘的声音雀跃得紧，“没错没错，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霍晏清胸中一股暖意袭来，元元方才说的是……欢喜他？
“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坐呀！”
眨眼间，小姑娘已经坐在了席位上，正逆着光朝他甜甜地招手，男人的心脏一阵狂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愉悦至极。
霍晏清走上前，掀袍坐在小姑娘身旁，跟她细细交代，待会儿她就独自在这里用午膳，他这就要离开去备赛了，还跟她说，届时球棍上绑着红绸的就是他带领的队伍。
姜元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就要走了，还以为能一起吃个午饭呢，但听到男人的嘱咐，她还是不住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霍晏清的心里喜得发麻，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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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与之相隔不远的露天坐席上，霍娇、安乐瑶，以及尹枝皆聚在一处。
“瑶瑶，我已经让人打听好了霍将军的席位，霍将军这就要去亲自参赛了，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安乐瑶咬着唇，“可，可我还未想好。”
霍娇瞥了一眼一脸犹豫的安乐瑶，故作忧愁，“兄长说，他已经找霍将军要过那姜元，可霍将军却一口回绝了他。”
安乐瑶紧了紧手里的帕子，“什么？给安王世子做妾，霍将军竟未答应？”
霍娇摇了摇头，“并非是妾，兄长说因着她是霍将军的救命恩人，想要了她做侧妃，可霍将军依旧是立即回绝了。”
第159章
真相
安乐瑶瞬间抬起了头，她盯着霍娇的双眼，眸里带着不可置信，“什么？侧妃？”
霍娇垂下眼，故作苦恼地点点头，“是啊，兄长最近一直为此忧心，他是真心喜爱那位姜姑娘的，可霍将军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
“瑶瑶你说，霍将军这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呀？难不成想让她做正妃不成？”
安乐瑶瞪着眼，“怎么可能？世子妃是我长姐！”
霍娇抿了一口茶水，“瑶瑶说的是，世子妃的位子自然是你家长姐的，可这昭王妃的位子还空着呢。”
安乐瑶紧咬着唇瓣，“她那身份，怎么可能做得了王妃？”
霍娇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这谁能做得了王妃，说到底也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可霍将军可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弟弟呢。”
言尽于此，霍娇便不再搭腔了，转而望着看台的外面，似是在看热闹。
安乐瑶手中的帕子搅了又搅，尹枝捏住了她的手，“瑶瑶你就是太心善了，这昭王妃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你喜欢了霍将军这么些年，而且你的身份可比那个姜元适合这个位子。”
安乐瑶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暗光，她扯了扯霍娇的衣袖，“娇娇，你家兄长今日是在哪里休息？”
霍娇侧过头，似是心思还在看台的外面，随意回答道，“他在雨林堂，对了，今日他是一人前来的，世子妃说是有些不适，就留在府里了。”
安乐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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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家的席位上，沈景清扶着赵槿月坐下，刚打算起身之时，却被妇人拉住了臂膀，她面色急切，眼中含泪，“景清，她真的是元元？”
沈景清顿了顿，反倒是直直盯着她的双眼反问道，“母亲认为呢？”
赵槿月拉住他臂膀的手上加大了力气，情绪有些激动，“是，她就是！她……定是我的元元！”
“夫人呐，你先别激动，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沈丞相捏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想让她先放开手上的力气，赵槿月却反手抓住了他，“时卿，你觉得呢？”
沈丞相长呼出一口气，“是。”
赵槿月眼中憋闷已久的泪水终于落下，“时卿，你想想法子，将她从霍将军那儿要回来！”
沈丞相紧皱着眉，“夫人你别激动，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啊！”
“什么从长计议？每次说什么事你都是从长计议，现在事关咱们的元元，我决不能答应你！也不知元元从小在外吃了多少的苦头，我想让她立刻就搬回到府里来，你若是不去说，那我去找霍将军！”
妇人说着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沈丞相连忙一把拉住了她，“夫人你先坐下，我这……这也没说不去啊！”
“现如今，咱们还未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就是我们从小走丢的女儿，我这……也不好在霍将军面前开口啊！”
妇人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她转头盯着当前一脸愁容的沈时卿，她在等他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
沈丞相忙站起身，护住了她的肩膀，“夫人你先坐下，且听我慢慢分析一番。”
妇人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落座，沈时卿这才继续开口，“听闻她曾在陇州之时救过霍将军的性命，从此霍将军便对她以礼相待，今日夫人你也瞧见了她的情况，霍将军亲自带她来观这冰嬉盛典，想来她在将军府中应当是过得不错。“
赵槿月听到这里，通红的眼狠狠瞪了他一回，“这就算过得好了？元元从小离开我们，还不知在外遇到了多少难事！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就不想让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