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珮:……
大哥你一天盯着我,没别的事做吗?
“沈小姐你们姐弟关系还真好啊”,肖宇清转头对楚云祁笑道:“那你姐姐我就交给你了,千万要替我照顾好她。”
楚云祁没看他,只是看着沈佩珮的脸,笑容更甚,“阿姐,不下车吗?”
沈佩珮看着他这诡异的笑容,心中暗道不好,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这位活祖宗,只好赶紧同肖宇清道别下车。
她掀开帘子出去,小桃已经跳到下面,同时和楚云祁伸手来接她。
沈佩珮看着面前的两只手,愣怔片刻,最后为了生命安全还是握住了楚云祁。
“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下午的阳光很烈,少女的笑容被照得反光,即使有几分虚情假意的成分,也看不出来。
楚云祁眸色微沉,握着她的手逐渐收紧。
昨日没能提醒他注意肖宇清,今日见她上了肖宇清的马车,某种隐藏的情绪像细软的灰蛇一样细细密
密地缠着他的心脏,他恨不得冲上去将肖宇清的脖子拧断。
可是,他不能。
今日肖彦约了他去平康坊见面,最近皇帝病的越来越厉害,太子那边已经按捺不住在蠢蠢欲动,肖宇清这才宛如撞大运一般得了封号,被强行抬上来与肖宇坤斗法。
这样的好机会,他们总要再添把柴将火烧得更旺更广才是。
但是这样,他连今早跟在沈佩珮身边的时间都没有。
一想到开窗时,肖宇清看她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的右手痒得厉害。
他从不允许别人觊觎他看上的猎物,从不允许。
前世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甚至第二天就要上断头台,可是他还是会提前杀了他们,他必须亲眼看到他们因他而痛苦,亲手触碰到那颗停止跳动的温热心脏,才会感到满足。
沈佩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并不能明白他是为什么而生气,干脆假装不知道。
“肖宇清已经把两个难民接回家了。”,她轻笑道:“只怕明天皇帝的桌子上就能看见参太子的折子了。”
楚云祁没说话,步子也不停,害沈佩珮必须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你不高兴?”,沈佩珮捏了捏他的手,“等他们两败俱伤,你这个乖巧懂事还受过伤害的儿子再出来……”
“你觉得他们会两败俱伤?”,楚云祁看了她一眼,脸上全然没了方才那样的笑容,冷淡道:“太子已经派人去黄州了。”
沈佩珮微微一愣,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书里没有这样的剧情,疑惑道:“去黄州干嘛?”
楚云祁:“他在黄州霸占了一处未登记的铜矿,前段时间查的严便没有出货,这次灾民全跑到静安,闹出了点动静,他怕被发现,便派人去黄州出货换钱来填赈灾粮的窟窿。”
有私矿还贪污赈灾粮?
人心不足蛇吞象。 :
书里凉州这事,太子也和肖宇凌斗了很久的法,男主穆月也因为这事焦头烂额,但因为男主总是正派,书里关于贪污的事没明说,只写了男主如何努力解决了这一问题。
“要填赈灾粮的窟窿,把之前吃下去的吐出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卖铜?”,沈佩珮“嘶”了一声,蹙起眉头道:“他那么多钱去哪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与楚云祁异口同声道。
“养私兵!”
“养私兵。”
楚云祁眯起眼睛,眼中难得的闪过几分赞许之色。
沈佩珮想了想:“照他这个缺钱情况,恐怕还养得不少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云祁眼底浮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可这东西,犹如怀中藏雷,未必能用到实处,却又暗藏凶险,一旦被发现,就会引火烧身,反被吞噬。”沈佩珮长叹了口气,“穆月怎会同意他这自掘坟墓之举。”
就在这时,楚云祁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背着光,他阴影里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很了解他?”,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淡。
沈佩珮几乎立刻察觉到了掩藏在这一片平静之中某种翻腾着的杀意。
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才后知后觉他昨日到今日的异样似乎都是因为自己。
排除他那些莫名其妙的雷区,这种表现更像是——吃醋了。
她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可是书里肖彦对李云溪的爱几近疯魔,怎么可能因为她这个恶毒女配的三言两语和几个吻就能改变
沈佩珮虽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他的这个表现明显就是吃醋了,她根本没法骗自己。
那这很坏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摆了一瞬。
她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恋爱的啊!
第43章
凉州水患(重修)装疯
“怎,怎么会呢。”,沈佩珮心不在焉地扯出一个笑,“只是在南山寺与他相处了几日,觉得他人还……”
她本想说人还不错,但想到楚云祁会有被这句话继续激怒的可能,便改口道:“挺聪明的。”
“是吗?”
阳光正烈,明得晃眼的光落在楚云祁的白衣上却是冷的,透出几分寒意。
沈佩珮这才发现他今日束了头发,高高的马尾系了条红色的发带,随风飘动。
可他身上是冷的,连带着发带的红也是冷的。
意识到他或许对自己有不一样感情以后,沈佩珮一看他的脸就下意识感到心虚,语气也照往日软了不少。
“是,是啊”,沈佩珮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连忙后退,“那我也才跟他认识没多久,除了这些,我还能知道什么?”
楚云祁一挑眉,凝视着她的眼睛,冷不丁地问道:“那你觉得他好看吗?” ?
不是,这是干嘛呀?
沈佩珮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说:这人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一点,他难道没看到穆月身边还有个李云溪,人家两个才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问她这个大灯泡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他的长相?”
沈佩珮: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有,你更好看”,沈佩珮连忙抬头应道,情绪激动差点撞到楚云祁的下巴,生怕再晚一秒,他还会说出什么“你喜欢穆月”,“你爱他”,这样的鬼话。
楚云祁的神情微微一滞,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底的深潭划过一丝光亮。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因眼底这一波动显得生动了不少,沈佩珮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一点活人气。
他直起身子,将目光重新放回脚下的石板路,发现沈佩珮还呆愣着没有回神,握住她的那只手便轻轻扯了一下。
“走了,笨。”
艹,这什么称呼?
他该不会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真在谈恋爱吧。
沈佩珮那摇摇欲坠的天再一次塌了。
肖宇清的动作很快,第二日早朝,刑部尚书王光玉参太子贪污赈灾粮的折子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递了上去。
梁徽帝当场勃然大怒,下令大理寺彻查此事,太子也被禁足东宫,至于城外那些大梁来的流民,则由东宫出钱为他们修建临时住所安置。
沈佩珮刚从沈子川那得到消息,下一秒就跑去了楚云祁的院子。
“太子被禁足的事你知道吗?”
一推开门,楚云祁只穿着里衣,肩上披一件墨绿色外袍,头发披散着坐在书桌前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
沈佩珮:“大理寺卿秦柱廉是皇贵妃的人,肖宇凌的死到现在李家都还怀疑是太子做的,恐怕他在劫难逃了。”
楚云祁吐出口气,放下手里的书,表情依旧冷淡,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柔软,“这可不一定。”
不一定?
沈佩珮愣了一愣,若是她没记错书里这位大理寺卿可是肖宇凌最厉害的一张牌,好几次差点把男主这个背后出谋划策之人也抓进去。
“你的意思是说,秦柱廉会帮太子?”,沈佩珮眉头蹙起。
若说现在与前世有什么变数,那大概是肖宇凌死了。帮一个没有皇子的后妃,还是帮一个落难太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都怪看过原书,沈佩珮对许多人的印象被提前预设了,下意识就会划分阵营。
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个不停,楚云祁端起细瓷茶盏喝了口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稍稍眯起,“我可没说。”
“不过,秦柱廉会不会投靠太子我不知道,但有些投靠太子的人……”楚云祁弯唇一笑,从桌上的书堆里扯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倒是有麻烦了。”
沈佩珮不解地展开信纸一看,是肖宇坤写来问她下药进度的内容。
服了,都火烧屁股了,这人不想着怎么自保,还有心情来问她这个。
沈佩珮将信纸往楚云祁桌上一丢,“哪里只是我有麻烦,你难道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