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韩千君诧异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国公爷和郑氏也愣住了。
三公子解释道:“这不今日辛夫人也去瞧了皇榜,见到了我,说一时没来得及备礼祝贺,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这只小匣子来,送给三妹妹。”
这人再完美,总有那么一处短板,三公子读书是行,但脑子缺根筋。
国公爷先反应过来,“混账东西,谁人的东西你都敢收?”骂是骂,面上却看不见一点愤怒,反而目光激动,追问三公子,“辛夫人给你的时候说什么了,辛家大公子也在?”
三公子莫名挨了训,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懵懵地点头道:“在啊,辛夫人没说什么,就说没来得及备儿子的礼物,又不能空手道喜,便把这匣子给了儿子,说……”
“说什么?”
郑氏也意外,但见国公爷激动地屁股都要抬起来了,只觉丢人,伸手一把按住了他。
三公子不明白国公爷为何如此紧张,不就是收了个礼吗,他今日也有送,还送了许多人,回忆了一番,道:“也没什么,说知道孩儿家里有位妹妹,让儿子把匣子带回来送给家妹,下回再替儿子补上贺礼。”
国公爷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他那颗木鱼脑袋,中榜的人是他,人家在皇榜面前,会平白无故地送礼物给她家中的妹妹?
十九岁了,合该没有姑娘喜欢他。
郑氏很快冷静下来,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辛夫人说送你家中妹妹,你家中有好几位妹妹,你怎独独给了你三妹妹。”
“辛夫人说了啊。”三公子道:“辛夫人亲口说了给三妹妹。”且他就只有这位一位亲妹妹,不给千君,还能给堂妹不成。
国公爷转头看向郑氏,眼底止不住的激动,人家榜下捉婿,辛家这是榜下找小舅子。他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这辈子被皇帝耽搁,再也嫁不到一个门庭显赫的如意郎君了。
苍天有眼,辛夫人太有眼光了。在他眼里,辛家大公子可比皇帝顺眼多了,一张笑脸彬彬有礼,不似皇帝一座冰山,像谁都欠了他一般。自从上回辛公子参加了科考之后,阁内的那几个老东西暗中还在物色家族中貌美的小娘子,打算先把人攀上了再说。
没想到辛夫人竟如此聪慧,看上了他的千君。
辛韩两家结亲再好不过,政见相同,将来强强联手,他敢保证全京城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韩千君更适合做辛家儿媳妇的了…
国公爷满脸激动,可对韩千君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我不要!”像烫手山芋一般,韩千君将那匣子丢回了三公子身上,“我又不认识她,为何要受她的礼,三兄要不给其他妹妹…”
辛家大公子再优秀,与她也没关系,她已经有自己的辛公子了,抱歉。
—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一桩接着一桩,根本没给韩千君喘气的机会,没料到自己也会有抢手的时候,想不明白,辛家大公子既然如此优秀,为何会看上自己这个二嫁妇?
宴席散去,回到小院子,回忆起国公爷在宴席上激动的目光,韩千君觉得大事不太好,翌日一早便爬墙去了私塾。
马车出了国公府的巷子,一路朝着水市而去,到了第一个集市时,韩千君突然同鸣春道:“你动作小点,别被人发现,掀开帘子瞧瞧,身后是不是有一辆马车跟着。”
鸣春愣了愣,趁着马车拐弯之际,轻轻撩起了车帘,朝外看了一眼后,立马回头讶异地道:“娘子怎么知道?这,这到底是谁跟着咱们…”
韩千君:“国公夫人。”
就昨日宴席上自己的那番言论,能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心细如牛毛的郑氏,且听映夏说,郑氏昨日还派人来打听过,她有没有过去火房,火房有没有做过面食,韩千君听说后便知自己这是暴露了,多半是昨日那身衣裳沾了面粉,暴露了行踪。
既然暴露了,便没有隐瞒的必要,接下来,只能与郑氏斗智斗勇。
“到前面的拐弯处,把我放下来,你跟着马车在集市里转一圈,然后驶去姜家,找姜家娘子替我掩护,拖得越久越好,申时再到明旺楼旁边的成衣铺子接我,那里人多…”
鸣春听得认真,可还是摇头道:“娘子,奴婢不放心…”
韩千君安抚道:“有辛公子在,有什么不放心的。”
鸣春想说,她不放心的就是辛公子啊。
可韩千君此时已被辛公子勾了魂,势必要拿下他,谁也阻拦不了。
第25章 辛公子,给个准话呗……
没有了马车,韩千君雇了一辆,到私塾时,吴媪还好奇问她:“三娘子怎么一人,鸣春今日没来?”
话没说完,便见小娘子跳下了马车,提溜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匆匆往长廊上跑,还不忘对她撂下一句:“吴婶子好。”
吴媪笑了笑,这位韩娘子,大抵是她见过最灵动的姑娘了,心中不止一次艳羡,若自己能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来,只怕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惜穷人家养不出来,得在蜜罐子里泡出来。
韩千君一路疾步,赶到了辛先生的院子,腿脚都酸了,谢天谢地,辛公子今日居然坐在了屋内,韩千君冲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直勾勾地看着他。
辛公子见她一张脸红扑扑的,疑惑道:“跑什么?”
跑太快,心脏一时平息不下来,韩千君艰难地吞下几下干涉的喉咙。
辛泽渊把凉好的茶地给她,“先歇会儿。”
韩千君盯着面前的这只茶杯,很难不想起二夫人那日说的话,“你每日一杯茶水煮着,就为了等我上门…”
“辛先生,我,我昨儿遇上了一,一位好友…”说话时韩千君还有些喘息,来时的路上她已想好了,该怎么问。
辛泽渊:“什么好友?”
“是我一位密友,辛先生不认识。”是谁不重要,韩千君饮了一口下,平息后慢慢地组织语言,“她遇到了一个负心汉,不知该如何是好,昨儿哭了一场,让我替她想想法子,我倒是想帮忙,奈何是位小娘子,又不了解男子的心思,正好今日来见先生,先生能帮我解答吗?”
她一副苦恼的模样,看得出来很为她那位密友着急。
辛泽渊点头,“你说。”
因心怀鬼胎,韩千君不敢看他的视线,手指扣着茶杯边缘,缓缓地道:“一次意外相逢,我密友与一位公子相识,后来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回相处都很愉快,几乎无话不谈,我那位密友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对方,心中也认定那位公子对她也有意,可相处一月了,那位公子却迟迟不给回答,辛先生觉得,这算不算耍流氓?”
说完,韩千君更不敢看他了,盯着杯中被她摇晃荡起来的圈圈茶纹。暗自解释道:辛公子明鉴,我说的真不是你。
故事里的人真实存在,但不是友人,而是府上的二夫人。
辛泽渊下敛的眸子一顿,唇角微微动了动,很快掩饰下去,“到哪一步了?”
韩千君没听明白,“嗯?”
辛泽渊:“两人相处到哪一步了?”
当年叔母和二叔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韩千君愣了愣,结合自身经历,连猜带蒙道:“每日迎来送去,一道品茶,一道用饭,应该算不得清白吧。”
辛泽渊却道:“如此,恐怕不足以说明对方对她有意。”
心口一下子凉飕飕的,韩千君沮丧地道:“是吗,两人见了无数回,相见之时那位公子也挺高兴…”
“好客乃礼貌。”
果然,是礼貌吗,韩千君:“那要怎样才算呢?”
辛泽渊反问:“算什么?”
“私定终身啊。”韩千君脱口而出,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辛公子一双黑漆的眼眸。
韩千君并非只看过辛公子的眼睛,以往的十七年内,她与许多人对视过,父亲、家中几个兄长、旁人家中长得好看的儿郎、包括皇帝,可她都不觉得他们的眼睛有辛公子的好看,为何呢?
并非他们当真都长得丑,而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辛公子这般能腻死人的深情。
就他眼下的这个眼神,韩千君觉得,他一点都不清白。
辛公子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脸色,抿了些许笑意,收回视线,拿了手边的书来翻,“韩娘子难倒辛某了,辛某也是未婚,恐怕无法解答韩娘子的疑惑,但据我所知,想要状告对方耍流氓,至少对方对你那位密友,在语言上,或是行为上有过逾越。”
有啊,有啊。
牵手,抱抱算不算。
可这些并非他行动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