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有裴行之在时,她敢去一些有更多陌生人在的社交场,偶尔,自己也能处理些非常非常小的场面,虽然时间上还没办法做到持续很久。
但也有并不算好的事。
比如,或许是陈蓉的缘故,公司内现在有一部分人关于她的评价不忍直视。蒋芊发来的水群记录里,难听的颜色笑话和说她不择手段的都有。
林涸欢没太在意。
说白了,她不会待很久,而且也没必要给她家的德牧惹麻烦。
毕竟,这个公司除了狗子就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倒是蒋芊替她气了好久,连着最近被秘书室抱团的几个孤立了。
林涸欢还是有些放不下,干脆将蒋芊的事和梁络说了声。
但她也没想到,梁络直接把那群小团体踢进“冷宫”了,芊妃成功上位。
下午被许导约了演员的试镜场。
裴行之还在出差,不一定能赶回,只能让另一位并不常见的何秘书开车送她去片场。
过来接引的是许导身边的小助理,姓刘:“您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呢!之前的一搭作品太成功,如今二搭,又有许导又有您的名头,今天来现场试镜的起码有这个数。”
刘助理比了个手势,她看着有些懵。
林涸欢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绸质长裙,腕上戴着的是前段时间裴行之送的水墨风玉镯,半山半水,半黑半白,意境很美。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于极品玉料只认得帝王绿,却不知她手中这个看似低调的,上月在港城拍卖场上拍出了七千万的高价。
当然,林涸欢也不知道。
但她喜欢极了,因为这条镯子倒是与她柜子里外出的衣服很百搭。
一路上,由于她穿的低调,又戴了黑色口罩,走员工通道进内场时并未引起太多人关注。
也就少部分人认出了许导身边的刘助理,往她身上看了眼。
许导早就将她的位置准备好了,知道小姑娘不喜见生人,也怕被关注,安排的是较低调的角落位置。
几乎是刚坐下,她就认出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简心洁和周福媛。
她对许导选角的过程其实没有特别大兴趣,只是来走个过场,如果有机会能找到心目中可以成为简翎的人,也只能说运气好。
等到试镜结束,林涸欢看着手机里裴行之发来的消息,心底一颤。
[在门口等你]
“哟?家长来了?这么高兴。”耳旁传来许导打趣的声音。
林涸欢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裴行之这次出差不方便带她,虽然离开只有短短三天,她心底却有些念着。
离开后,没走几步,却忽然被一道陌生女声喊住。
回头看清来人后,她眼底的笑意顿时敛了几分。
见她停下,简心洁松了口气,想要离得近些,却没想到林涸欢退后一步,她面上笑容顿时一僵。
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林小姐,我是想来和您道歉的。上次银湾的事,都是我的不对。本想寻您请教一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反倒害得您…不管怎样,还是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她这次试镜原本是很有把握的,只是在现场一眼就看出她是上次那个女孩,当即想起经纪人的训话。
明白自己之前大概是误会了,对方并不是演员,可能是代表着那位裴总的资方,而她当时的冲动却将这位狠狠得罪了。
没办法,只能吞下不甘,亲自来道歉。
简心洁的声音很轻,落在林涸欢耳中,却是让她连最后几分笑意都淡了下来。
无心之失,好一个无心之失。
真是让人听得不舒服。
就好像她这边追究,反倒成了太过计较。
不再有和她寒暄的心思,林涸欢眉头微蹙:“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简心洁却不愿放她走,见女孩要转过身子,当即说道:“林小姐难道不好奇您身边那位裴总原先和我发生过什么吗?”
见女孩的身子一滞,她眼底藏不住的优越感渐渐浮了上来。
直至林涸欢转身,对着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简心洁才柔声开始说起那段过往。
“当初由于前经纪人的胁迫,我不得不去碧云阁参加一场饭局,只是您也知道,我这种普通人的身份,在这种地方会经历什么。”
“是裴总路过,才……”
是个很朴素又极具英雄救美感的故事。
这是林涸欢总结出来的。
不过,她定定看着这个看似清纯无害,又与自己面容极其相似的女人,还是没明白她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第23章
是她的德牧 “别生气了,嗯?”……
如果是想让自己不开心的话, 她确实做到了。
她现在,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还有亿点生裴行之的气,就和之前一样。
见她没有打断, 简心洁继续说下去, 说着说着, 眼前仿若再次浮现当初的情形,忍不住抚摸了下自己的脸。
“不过,看你大概也是和我一样。林小姐或许还不知道吧, 裴总有一位白月光,想来是因为您长得与她更像些, 才可以成功站在他身边。”
林涸欢眼神顿时懵懂起来,整个人都懵圈了。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 组合在一起却听不懂了?
回过神时,林涸欢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良久, 古怪的看了眼面前这个还带着温柔笑容的女人,一字一句道:
“旁的我不清楚,但我和简小姐确实没什么可以聊的。”
“你说你是普通人,但你选择了如今这条路,便已经不是大多数普通人了。”
“我明白当初那场饭局, 或许有你的不得已,但我的德...我的人既然救了你, 那就是他还在队里时发生的事。”
或许是占有欲作祟, 她本想用心底一直认定的“我的德牧”来代替简心洁口中说的人,出口的一瞬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为民服务,是他所信奉的。如果你想借此让我不开心的话, 你成功了,我觉得他帮你,不值得。”
目睹着对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林涸欢将最后一句话落下后,转身朝外走去。
......
初春的泗城黄昏,天上是艳丽非凡的霞云,各种新奇、有趣的颜色成功组合在一起,晕染出一副无比绚丽的绘画。
路灯已被打开,昏黄的光线照在正倚靠在车门旁等待的男人,将他身上的西服都渲染的有些模糊。
看着面前的场景,林涸欢只觉得心底有什么情绪,在膨胀而出。
不高兴、酸涩、喜悦…太多太多。
走到跟前时,倒是裴行之先察觉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轻轻摸了下女孩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打开了林涸欢心底一触即发的开关,趁着无人关注,她压抑着快速跳动的心脏,主动伸手环住他强壮有力的腰身,耳朵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
伴随着她的动作,裴行之身子一滞,低淡眸色也浓了几分。
“怎么?”
林涸欢想了想,说:“就是觉得,膈应。”
“裴行之,你心底藏着一个人时,如果别人照着她的模样把自己整成了相似的样子。”
“你会把她当成替身吗?”
她不说自己现下抱着男人的举动是为何,只说不高兴是为何。
高兴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是简心洁的话,让她忍不住去想这个设想。如果是真的,她和裴行之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说的太突然,轮到裴行之出神了一瞬。
刚欲张口问问怀中的女孩,便又听见:
“不过你那个朋友都说你是老处男了,想来你是没有白月光的。”
“不然我也不明白,什么人连你都不喜欢,总不至于死了吧。”
小姑娘一番话,含贬带夸的。
沉默一瞬,裴行之低眸看去,眼底含着路灯映出的光:“想吃什么?”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烧鸡。”林涸欢接的很快。
她不会跟吃的和钱过不去。
而且,把话说的太透,总感觉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会把现状毁去。
但是裴行之没有回,还是让她有些芥蒂。
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是少有的沉默。
林涸欢回想起来,有些恼自己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