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柏郁,我经期第二天。”
柏郁皱眉,这话题他们本应该避而不谈的。
车子转了几个弯,凌歌看见方向不对,急着说她今晚不跟他回去,她住学校。
然而柏郁不听,自顾自地开着车,朝着他在京都的住处开去。他的住所离凌歌学校距离还是挺远的,是郊区的别墅区,一般没什么人,但环境绿化那些做得十分好,整体安静舒适,很宜居。柏郁不常住这里,后面和凌歌开始之后,为了方便又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平层,都是精装好的,只不过月余没住人定是落了灰,别墅里定时有人清扫不存在这问题,柏郁准备今天就回那里。
路上碰见一个刚跳转的红绿灯,大概有一分半的等待时间,他们比较不幸,恰巧赶上。
想起刚刚的话就有些压不住火气,柏郁取了眼镜,另一只手向旁伸去揽住凌歌的头,整个人很平静,只有凌歌知道他做什么疯狂事都这副表情。
他的唇入侵,搅乱,无止境地索取,他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
凌歌先开始还阻拦着,可后来唇齿都被柏郁撬开,在鼻息交缠间,她睁开眼。
柏郁吻得很认真,浓密的睫毛,坚挺的鼻骨,凌歌看见。不仅如此,凌歌还看见他闭上了眼。这让她脑袋浑噩间又想起了两年前她第一次赴约饭局后,柏郁送她回到宿舍时留下的吻。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了熟于心,而凌歌则更加稚嫩,象征性地躲了一下之后又被对方给捞回来,那个时候柏郁会告诉她,闭眼。闭眼才能享受这个吻,就和现在一样。
算了吧,凌歌最终放弃,甚至开始慢慢迎合,这让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缠绵的吻。
红灯进入倒计时。柏郁是个精准把控时间的人,在进入三秒倒计时的时刻他移开了身子,重新戴上眼镜,话里没沾染上半分刚刚接吻时的情/欲,还是很冷漠:
“凌歌,我只想听你说真话。”
两人目视前方,谁也不肯承认刚刚的失控,全当没发生过一样。
凌歌沉默,实在是因为有些冲动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犯,过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勇气。她不知道刚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也不知道自己偏偏较这个劲是为了什么,车上又恢复死寂。
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车缓慢而平稳地行驶进入小车库,凌歌打算去拿行李,然而柏郁没给她这个机会,拉着她就往电梯口走。
按下按钮后,柏郁又把凌歌按住亲,凌歌本身就头晕目眩的,这下更懵。进入三楼主卧,柏郁将她一把抱起,嘴上还是不停。凌歌受不住,用手拍打着柏郁的后背,力气也不小,可那人依旧。汹涌的吻将周围的温度调升好几个档,明明是严冬,却仿佛热浪席卷。两人的世界昏沉晃荡,像随时都有可能翻滚入海的小船。危险又迷人。
真是危险又迷人,难自禁啊。
直到最后,凌歌感受到后背一阵柔软,这才惊觉自己已然被柏郁放倒在床上,自己的大衣早被他褪去,只剩下一层贴身的灰色毛衣,把曲线勾勒得刚刚好。
那人浑身炽热,此刻已是难忍,可凌歌非要一把冷水把火给扑灭了。
“柏郁,我经期第二天。”
男人手一顿,但又见着凌歌眼神不假,有些无奈,玩味笑道,“行。”
他移开身子,捞了件浴巾就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凌歌开始在床上发呆。
她和柏郁在一起快两年,这两年柏郁待她不错,她没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她好像能有的都有了,她不亏。
起初不过是一面之缘,再后来柏郁出席颁奖典礼那次,他帮她解围,她当时几乎像是掉进爱情陷阱里,可后面才发现那可不是陷阱,是深渊。
今天的一顿晚饭让她清楚,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可以很随便地操控,摆布她,不需要问她缘由,就能让人一步登天。
她应该清醒,在这场感情之中,她可以付出其他,但至少不应该沉沦。
半小时后,柏郁出来就披着浴袍往客厅去了,他要抽烟,但也不想熏着凌歌。
凌歌轻车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她去年留在这里的衣物,甚至还在外套里翻出了一根皮筋,她这人总是丢三落四,从哪儿翻出点东西都不奇怪。
等凌歌把头发洗完又吹完之后柏郁也没回房间,凌歌不想去过问,她就自己上.床,该说不说,她有些时候真的挺像个暖床的。
柏郁前一年对她就是呼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态度,大三那年她总共就见了柏郁几面。
每次就是不同地点,做同一件事。
如果不是真的确认过关系,凌歌会认为他们一点都不熟,至少熟悉程度上他们并不像男女朋友,因为后面约会时柏郁带凌歌去吃海鲜,他不知道凌歌对海鲜过敏。
在第四支香烟燃尽之后柏郁才放缓着步子进房。
凌歌早已经在床上进入梦乡,双目紧闭,眉头微皱,连嘴巴也撅着。
柏郁瞧见人已入睡,步伐更加轻。在触碰到凌歌的脸颊时他才有了一点幸福的实感,继续往上,柏郁想要将她皱着的眉抚平。
也不知道整天在愁什么,天天皱着个眉。
他也不敢太大动作,他怕吵醒她,要不然又要被怪罪。
手机里微信消息一直在弹,那头的人应该着急疯了,可柏郁似乎不想管这事,他现在只想好好看看凌歌的模样。
都说他曾经是多么的不管不顾,雷厉风行,可他如今该怎么办?
他该拿凌歌怎么办?
今天那个问题,柏郁虽然抛出去了,但也没想过正经要个答复。
他宁愿凌歌是图他钱的,他也认了。
因为好像除了钱,他什么也给不了。
几年过去,他依旧是这么无能。
微信消息还在锁屏界面弹。
肖白廷:哥们,你最好认清现实吧。
肖白廷:想玩随便你玩,但别太走心。你让我给你推荐导演,我以为你心血来潮要重新做一番事业,没想到为的是女人。
肖白廷:该说不说,你妈那性格,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毕竟几年前就吃过一次亏了,别再在女人上栽第二次。
柏郁何尝不知,他现在就是抱有侥幸心理,装个纨绔,浪荡公子蒙混过关,他只有不认真才能让这段感情获得长久。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柏郁决定放弃理性思考,发完消息也躺在凌歌旁边入睡。
第6章
这很没节操。
第二天一早,凌歌正准备拖着行李回学校,不料被柏郁一把拦住。
她不明所以,立马颦起眉头——因为柏郁的居住地很不固定,他家里人大多都在维港,这新年还没完,凌歌以为对方还要回去一趟。哪知柏郁告诉她自己不走,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什么也不干。
柏郁当时捏着凌歌的脸蛋,身体直白地趋近,还略带诱哄地说:“要不,你也留下来?”
这谁受的了。
凌歌就这样,很没节操地留下来了。两人全然不提昨晚的事,很多时候矛盾没有一个终结就任由它自然而然地过去,这是两人一贯的冷处理做法。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在等待那一瞬间的爆发,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无疾而终,反而只会愈演愈烈。
剩下半月凌歌和柏郁一直蜗居在家,他俩从来没这么长时间同居过,日子过下来也算是意外的配合默契。
一个做饭另一人洗碗,凌歌本以为柏郁这种人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结果他做饭堪比大厨,凌歌那点小伎俩跟他比相去甚远。
他很爱做些稀奇古怪的美食来满足凌歌挑剔的口味。
比如他在德国学到的几道“黑暗”料理。刚出锅的时候凌歌都被震惊:“你确定这是能吃的?”
柏郁勾唇,非常笃定地点点头:“试试。”
没曾想到凌歌尝过之后就爱上,但她是个在吃上面把控很严的人,在了解这道菜的热量之后就再也不敢多碰。
柏郁也不明白她减什么肥,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风一吹就要倒。
凌歌端着盘蔬菜沙拉微笑:“减肥是女人的终身使命。”
柏郁不认同,他一直很反感中国女性对自身近乎变态的身材管理。在国外,无论人多么膀大三粗,都可以自信地穿着吊带短裙,拍照,旅游。
“It's a stupid decision.”
凌歌不听:“说了你也不懂。”
柏郁抱住她纤细的腰:“You're beautiful just the way you are,okay?”
凌歌懒得跟他耍嘴皮子,论英语她肯定比不过柏郁。
因为柏郁其实并不是真正在京都长大的,他十八岁以前几乎都生活在维港,所以英语和粤语才是他从小说到大的,普通话他反而不怎么标准。
来大陆几年,他到现在也没改掉时不时就飙句英语的毛病,他骂人也只会用英文和粤语,所以凌歌听见他说话时会感觉跳频,好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