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凌歌也不想细究,到底是谁干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小赵在第二天就离开了。
“自己受不了呗,本来实习压力就大,犯点错事就基本白搭,干嘛还在这里耗。”
凌歌听见好几个人聚在咖啡机面前讨论,她一眼扫过去,当即就有人发话了。
“哦,这还有个不死心的,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皮待下去。”
“要是我,早走了。”
几个人在那里讪笑,凌歌一个面孔都不认识,这些不是主要技术岗位的人员,但有一个是和她一样在实习,她虽然记不清长相,但分辨得清声音。
凌歌根本不会跟这种人计较,只是想着昨天那个巴掌就气人,她活二十多年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今天她突然就不想了,这个巴掌怎么着也得还回去。
于是凌歌迈着隐忍的步伐向前,走到正对着的那个人面前,问:
“你就是xxx,是吧?”
对方趾高气昂地样子真的很丑恶。
凌歌一巴掌就给了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
第35章
来爱我吧,我绝不懦弱。
凌歌其实早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所有人都不懂她,但梁冕知道。
这么冲动的、明目张胆的吵架,估计也只有凌歌做出来过, 她其实早就陷入了舆论的中心,自从上次办事不利还被维护,好多人都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说的事她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
“你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来的公司吗?”
“听说她根本就没通过人事部的筛查,就直接进来了。”
“关系户啊?”
“你觉得她是傍的谁?”
“谁知道。”
“这就不好说了。”
“......”
凌歌全都看在眼里, 听在心里。其实一直以来, 她都很好地屏蔽了这些声音,但换来的还是冷眼。
她始终觉得人靠自己,无所不用其极地往上爬,没什么毛病。
她只是想出人头地,可走得越远, 越靠前, 越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 凌歌最后和那个实习生扭打在一起, 什么脸面也没要,就跟个疯婆子一样捆在一起, 两人恶言相向, 一个骂贱人一个骂疯子, 疯了就疯了吧, 清醒了什么也没有。
围观的同事们全都没敢上前,有的人甚至因为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偷偷地录下了视频,凌歌根本没顾上, 最后还是胖哥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才拉住凌歌。
他和文蒙两人一个拉着凌歌,一个抱着另一个实习生, 两人都被牵制住,还是不忘用脚踢向对方。
“凌歌!你冷静一点!!!”
在极度的愤怒和委屈之下,人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的,凌歌听不见,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怒吼着,仿佛把这段时间以来堆压的情绪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胖哥都拿她束手无策了,最后还是梁冕走到了他们的办公区域,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恰好能让人在吵闹下听见的声量,所有人都面露难色地回头。
梁冕只叫了凌歌过去。
动静那么大,想不招来梁冕都难。凌歌虽然此刻情绪还没缓过来,但还是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后果。
她半点心虚都没有,原地理了理自己混乱的头发,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跟着梁冕上了楼。
“为什么梁总只找她谈话?”
“对啊,这种事情不应该把两个人都找过去一起问吗?”
“呀。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凌歌当初就是梁总领回来的。”
“你说什么!?”
“这什么瓜?!”
那堆人又簇拥在一起,有些流言就像洪水,一旦开了个口子,就能肆无忌惮的,四处蔓延。早就无法阻止了。
凌歌同梁冕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男人前脚刚到,就居高临下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这架势看来只能是兴师问罪的。凌歌这时才稍微露出了一点愧色,为刚才冲动的自己。
“给你三分钟,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这话就像是给凌歌搞了个临走遗言一样,梁冕是想赶她走了吗?
凌歌的愧疚感在此时达到了巅峰,她不自觉低下头,“对不起......”
男人这回终于肯将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走,他上下打量着凌歌,面无表情到冷漠,“你还知道你做错了。”
“在公司里当众斗殴,你要我怎么留你?”
凌歌突然鼻子一酸,那种委屈感上头之后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她明白她该好好继续干下去。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梁冕的力挺。可是她似乎做的很糟糕,为什么事情总是搞得一团糟?她该不该和梁冕说上次的失误其实是别人的陷害?还有小赵的事,她该不该开口?
可是小赵已经走了,她也要走了,有什么好说的。
每次经历这种巨大的委屈之后,凌歌总会找到一堆的矛盾点,让她只能把所有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想起自己以前还是钻的空子凌歌就想笑,她的表情很苦,说:“梁总,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贵公司很好,但确实是我高攀了。”
梁冕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皱着眉头问:“你要走?”
凌歌没有很直接地回答他是或者不是,只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生怕梁冕看见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你得走了?”
凌歌搞不懂梁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呆在原地,这回坐在软椅上男人终于肯起身了,他向凌歌款款走来。
四十岁的年纪,要是普通男人肯定已经大腹便便了,但梁冕才不是那种普通人。他严于律己的生活习惯让他依旧光鲜,是包括凌歌在内的所有人的仰望对象,是金钱与荣耀的象征,强大而令人胆寒。
凌歌全然没有料到,梁冕存的是这种心思。
他的唇触碰上来的时候,凌歌浑身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她像是被惊扰了的小鹿,一瞬间瞪大了惊慌失措的眼睛,整个世界都眩晕了起来。
凌歌的身子都要站不住了,却还是用尽全力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梁冕终于笑了起来,终于不再是那副什么也不在意的表情,两人僵持在原地,凌歌问他什么意思。
“看上你的意思呗。凌歌,不然你以为呢。”
这句话就像给凌歌当头一棒,把凌歌硬生生地给敲醒了,什么投机,看上了你的潜力,走个后门......
不看上你这个人,能走后门吗?
凌歌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啊!”
“我说,我就是喜欢你。不然你认为我凭什么放你进公司?”梁冕这个狡诈的商人说话总是那么咄咄逼人,他步步紧逼凌歌,每说一句话就朝凌歌迈进一步,她退,他进。
“是你更优秀吗?”
“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还是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的话也不可能每天还活得这么心惊胆战吧。”
几番话后,梁冕把凌歌逼来无路可退。
“够了!”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我说够了,梁冕。”
凌歌虽然早就练就了一身不被旁人影响的本领,但梁冕这样把自己的自尊心反复踩在地上磨,她还真是受不了,她已经不想去细究梁冕起初肯帮她的初心了。
然而梁冕似乎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他准备今天就揭了凌歌的老底,好狠毒的心。
“你上次请假,是去打胎了吧。”
凌歌这次是真没站稳,一下就瘫软在沙发上,这对她来说是不愿揭开的伤疤,但梁冕替她撕开了。
“你调查我?”
男人躬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就像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这哪儿能叫调查你呢?最终不过是......想了解你罢了。”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凌歌还是头一次见,更可怕的是,凌歌居然没办法辩解,“你真是......疯了。”
梁冕突如其来地大笑,仿佛认同了凌歌这样的说辞,他倒没有为自己开脱,只是把话题引开。“他不肯要你们的孩子,你伤心吗?”
如果说之前的凌歌还能强装镇定,那么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凌歌实在是没办法掩饰了,她凌声问他:“梁冕,你到底要干什么!?”
“爱你啊。”
上天作证,这不是情话,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来爱人,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他不肯接受你们的孩子,他不肯接受你平庸的身世,他也不愿意为了你去对抗他的家人,你干什么爱他?”
梁冕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凌歌的心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梁冕说的句句属实。
“来爱我吧。我一定不会像他这样懦弱。”
凌歌大为震撼,她没想过梁冕已经把自己了解得那么清楚。两人起初不过是一面之缘,包括后面凌歌来Vertexion实习,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误会,凌歌已是尽力避着对方,材料报告,方案总结永远都交给其他人汇报,哪怕是她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她都觉得没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