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下雪的冬[京圈]_糜拉【完结+番外】(34)

  “我妈和我爸毫无感情,领结婚证的时候都是两人抽出工作的空档去搞定的,”柏郁说到这里就笑了一下,凌歌觉得他笑得很苦,苦涩的像是那种闻到就要吐的中药。

  “据说他们两人连真正见面的日子都不超过十次,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毕竟他们混的是同一个圈子。他们的任务就是生下我,然后培养成想要的棋子,说好听点就是给我铺路,说难听点就是献祭。”

  柏郁又指着那个女人,继续说:“她才是我爸真正爱的女人。在饭局里认识的,我爸本来没想掺合这行,结果后来直接给她投资了一部电影,认命她当女主角,之后就一直跟在我爸身边,养着。”

  凌歌默不作声,她能感受到柏郁已经临近情绪边缘,此刻聆听是个好选择。

  柏郁将头一仰,话也开始含糊起来,“我活了三十多年,活到我妈进了棺材才看我爸来看她那一次,还是在葬礼上作为死者亲属发言,说什么感谢前来吊唁的亲人朋友啊,说什么悲痛不已啊,你知道那个时候吧?”柏郁转头自顾自地问了凌歌一句。

  “哦,忘记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走了。我当时直接冲了上去,拿起拳头就往我爸身上砸,没想到吧,活了快三十岁还这么不体面。”

  “我还直接当众骂了他,很多年都没说过脏话了,”柏郁又笑一声,调侃的意味明显,“现在想来,还是太年轻。”

  第30章

  “不让我娶你,还不让我干.你吗?”

  “因为这件事, 我彻底得罪了老子,后面就撵我去接班了。没办法,他知道这种方式是最能惩戒我的。”

  柏郁突然反问起来, 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凌歌,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活了这么多年终归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身旁的女人冷眼看他, 像是一种审视。她已经过了那种听别人诉苦就会同情到掉眼泪的年纪了,更何况谁苦还不一定呢。

  阿姨已经开始招呼吃饭, 凌歌叫柏郁收拾收拾心情, 成年人就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伪装,内心再柔软,也要造出坚硬的壳。

  柏郁对此不置可否,三人吃了一顿还算融洽的饭。只是话都不多,中途的时候柏郁接到了吕焉然的电话, 就日常的聊天。

  自从她回国以来, 全家人唯独那个从来没有亲近过自己的哥哥支持自己的演艺事业, 她逐渐把情感寄托到了这个哥哥的身上, 而自己与母亲的关系却在持续恶化,因为她的母亲不愿意让她淌这浑水。

  凌歌其实也能理解她的做法, 但人走的道是自己选的。

  柏郁在电话里兴致缺缺, 随便找了个理由挂断后也放下了碗筷, 他也没吃什么东西, 就喝了稀粥,因为凌歌也一直在喝那个,实在是饭菜太甜 , 不合她的胃口。

  柏郁走得一声不吭,整个厅内陷入死寂, 吕姨抬抬眼,漫不经心地说:“看看他去?”

  过来人就是过来人,可能打从一开始两人碰面就看出端倪,猜出个大概。要知道,柏郁这小子可从来不回这个地儿住,他早八百年就搬出去了。

  凌歌随着镌刻精致的欧式楼梯蜿蜒而上,巨大的水晶吊灯离她越来越近,把她的整个脸印上了金灿灿的斑驳,像一条条在湖水里游动的鱼。

  三楼就这一间房,她先是敲门,等了十几秒中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凌歌只能推门而入,在这期间她甚至都在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冷淡。

  还没等她真正思考过来,就有人夺取了她的怀抱。

  柏郁将她死死地抱住。像是扼住了咽喉一般,呼吸不畅的怀抱让凌歌说话的声音都细了起来。

  她轻声叫他,叫他松开。

  然而对方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只是将怀抱一点一点收紧,凌歌最后不得已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柏郁的腰腹处,挺可耻的,这样的距离太近,近到让凌歌感觉到了柏郁身体的变化。

  她有些不适,再次说:“你......松手......”

  “不敢吗?”柏郁笑着问。

  凌歌理智尚存,“家里还有别人。”

  “那去你家?”

  凌歌使劲推开柏郁,这次对方终于松了手,她刚刚难受,现在说话有些喘,“你不要整天就想这些,我刚刚还看你心情不好,想来安慰你来着。”

  柏郁有些好笑地问对方:“我干啥不想?不让我娶你,还不让我干.你啊?”

  柏郁说话总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凌歌应该早就习惯了,但每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脸上红晕。

  娶是不可能娶的,干是一定要干的。

  两人光速脱衣服,依旧从浴室折腾到床上,最后还从床上转移到了玻璃窗那里,凌歌又是流泪又是叫,死去活来之间听到柏郁问她为什么不能嫁给自己。

  凌歌不回,他就碰撞得越狠,继续逼问,继续保持沉默,如此循环往复,柏郁最终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柏郁像是把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出来,最后换来的只有凌歌的冷漠,这令他抓狂——柏郁用右手扣住凌歌的脖子,那人还是不愿意回答,直到他的眼中冒出更多的不甘,柏郁终于把憋在几年前的话问出来了。

  “为什么要走?凌歌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在最艰难的时光里,他们都没能找到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港湾,他们雨夜中奔走又流失太久了,错过太多,积怨已久,这让爱与恨的边界也开始模糊不清。

  到了最后,凌歌也没有憋出一个字,她哭了。

  不是那种兴奋的哭,刺激上头的哭,就是单纯的回想起往事,回想起那一桩桩不堪的往事,让她再也没法冷漠,她的情绪像是触底反弹的怪物,流出让柏郁心疼不已的眼泪。

  男人几乎是立刻停止。他重新将人揽在怀,声音焦灼地问:“怎么了?凌歌你别吓我。”

  柏郁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就像往常一样,像很久以前的曾经一样,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形象。说实话,他也很少像今天,凌歌也有一点被他吓到。

  当然她更多的是悲伤。

  柏郁抱着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最后两人重新上了床,没有做。柏郁就单纯地抱着她,不急不缓地给她抚背,调整呼吸,也不求个什么答案了,现在,此时此刻,人在身边就好。

  想到这里柏郁就觉得自己还真是不争气,他尝试着问凌歌:“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凌歌说记得啊,那个时候她去接了个礼仪的活儿赚外快,遇见柏郁,他还给自己解了围。

  柏郁摇了摇头,“就知道你忘了。”

  凌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你的学校,我们公司来你们学校校招,那个时候你当志愿者。”

  那是2012年的冬天,预言里的世界末日。凌歌独自一人承载着梦想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又慌乱又大胆,做事不含糊,接下了好几个志愿者的活儿。这么一想来,确实有这件事。

  凌歌完全懵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能看见的东西很少,在做任务的时候只会把接触的人看作一个环节,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过柏郁。

  她更惊讶,“你从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柏郁没有说是或不是,好像承认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十八岁的少女多么美好啊,他像是老牛吃嫩草。

  “你从那个时候就觊觎我了。”凌歌不需要柏郁的回答,这次直接肯定地说道。

  柏郁也没否认,他在心里是这样承认的,她那么美,那么耀眼,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心动也维持地太久了吧,持续到了两年后他认出对方,再到之后的一系列事。

  越往后想就越难受,柏郁抓着凌歌的手,笃定道:“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你不结婚我也不会放开你。”

  不知道为什么,凌歌就是想驳了柏郁的面子,她挣脱对方的钳制,“我说的不结婚,是不会和你结婚。毕竟我爸妈还是很希望我找个好的另一半的。”

  这回柏郁重新把人压在身下,他斩钉截铁,“不许。”

  “我难道不够好吗?我对你够意思了。”

  “那我们也总不能拖着吧,”凌歌在这点上还是很为他着想的,“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是真正有家产需要继承的人,可不得早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孩子?”

  “我们两个是不合适的人选,一方早点抽身另一方自然也就很快走出来了。”

  柏郁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听到后面简直觉得凌歌在跟自己胡扯,重新重重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凌歌的唇。

  “你记住了,我这辈子要生就跟你生。”

  凌歌问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柏郁:“废话,我每次都是和你认真说的。”

  凌歌就怕柏郁这样认真,她一个劲儿地推脱,“可别了,这样你也许真的会断子绝孙。”

  柏郁问她为什么。

  婚都不会结,要来这个爱情的结晶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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