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下雪的冬[京圈]_糜拉【完结+番外】(3)

  而正当她起身,想要摆脱这同一屋檐的困厄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有人叫住了她。

  “凌小姐,有位先生看上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了。”

  主办方语气里透露出难掩的喜悦,他喊住凌歌。

  她正逃走之际,还是被人逮着个正着,凌歌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究竟是谁。

  于是她带着这种强烈的预感,以及万分之一的侥幸回了头。

  柏郁的眼对上她的,两人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果真都是掩藏情绪的好手,若是以前的凌歌,恐怕早就败下阵来,而现在的凌歌好歹也是从圈里学了点名堂的人。

  这样的对视,只能说是旗鼓相当。

  “凌小姐,这位是柏先生。”

  中间人不断篡夺着这场重逢,而凌歌知道,自己已是无路可逃。

  她展着笑颜上前,装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说起客套话:“柏先生,我身上戴的这条珠宝来自品牌特供,重达209克拉,切割十分精巧,209这个数字......”

  没等凌歌将这一长串推之词说完,柏郁打断,“这条项链,我要了。”

  他连售价都没问,凌歌连话都没说完,那人就将卡递了出来。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主办方完全没白期待这位柏先生的实力,此刻已经是屁颠屁颠儿地上赶着讨好,“您说!您尽管说,我们尽全力办到!”

  柏郁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和凌歌对视好一会儿,半响,会场音乐被切换成一首世界级钢琴曲,柏郁在沉默之中做出个请的手势。

  他似笑非笑,“我想请凌小姐陪我,共进这顿晚餐。”

  哪有什么按照名字分配依次落座,主办方一听这话,立马就叫人改了秩序,今天柏郁算是她的大客,她不得不,应允这个看似稀松平常,实则也一点不过分的要求。

  一切都是情理之中,她能够为了争取角色喝到犯胃病进医院,同样也能为了卖掉眼下的珠宝而陪饭。

  管他是谁,只是一个卖家而已。

  凌歌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心无旁骛地和柏郁坐上了前位,昏暗的黄光打在两人脸上,一个个都像是披上精致的皮,就等谁先来将这皮撕碎了。

  两人没有任何的言语,凌歌中途摘下项链,将这样珍贵的东西交给主办方。柏郁只是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反倒是这上餐时间来得巧,打破了两人略显尴尬的氛围。

  明星哪能在这种公共场合多吃。首先,体重不允许,其次,万一会场内不小心混进一个偷拍的,那么又有人要来拍些角度刁钻的黑照来攻击长相了。

  凌歌走的是妖艳大明星的大美人路线,说什么她也不允许自己在脸上面崩。

  整个饭局下来凌歌没动几次筷,同样的还有柏郁,倒不是因为他拘谨,只是因为这样精致又寡淡的西餐实在不合他胃口。

  柏郁很生搬硬套地找出一个话题,他问凌歌最近档期满不满。

  凌歌无奈点了点头,这时才想起要敬酒一事。无论如何,柏郁可是她的一位大客户。

  通俗点来讲,凌歌卖出去这条项链,她是要吃回扣的。柏郁不仅让她赚稳这个钱,还加重了自己在主办方心中的分量。

  没什么好抱怨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微微抬杯去碰了对方的。

  很多年没有说出这样生硬的话了,凌歌绝对不能哽咽,她于是笑着说:

  “柏总,今天谢谢你。”

  哦,不对。

  在柏郁看来,这句话不是谢,而是好久不见。

  第2章

  像我们这种年纪只有给人发红包的命。

  平川冬暖夏凉,不似京都。

  家中没有暖气,凌歌就坐在客厅里的烤火炉旁陪着几个子侄看动画片。

  这是她每年过年会被安排的任务。

  看小孩,陪小孩,估计得等她哪年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这种局面才会改变。

  果不其然,年夜饭中她被再次点名。

  平川是小城,这里的人大多没有高收入和高压力,整座城的氛围都适合养老,自然谈婚论嫁也进行的比较早。

  “凌歌啊,你这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啥时候带个朋友回来给我们瞧瞧。”

  说起这事的人是凌歌的二姑,她是出了名的恨嫁。

  自己的女儿刚满20就给打发出去了,这事不好评,她女儿也就是凌歌堂姐,是未婚先孕。

  二姑就因为对方在平川有点一官半职,算半个政治人物,便应下这场不平等婚姻。

  凌母为这事专门警告过凌歌:“做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洁身自好,像这种先婚后孕的不说传出去名声不好,就连嫁的时候都要被压彩礼,过去了更是苦日子。”

  凌歌听懂,家中只有她一女,凌母希望她能活得舒畅些。

  所以凌歌没怎么认真回复她二姑,更没向她提柏郁。

  凌家人别的不说,这春节礼俗是套套完备,吃完年夜饭后大家都还在这老屋里守岁,现在恐怕是很少有人搞这套了。

  几小孩耐不住性子,嚷着要放鞭炮,一大家子人又谈笑着走出院。

  这几年城里限令多,过个年也没鞭炮响,大家趁这个机会还感慨一番,说时过境迁,越来越没年味。凌歌则借这个机会上了楼梯。

  她点开微信,把刚刚在吃饭前拍的年夜饭发给置顶那栏的人。

  对方估计是在玩手机,立马回复过来。

  同样是一张吃饭的照片,不过可没凌歌家的大鱼大肉,就是很平常的苏式火锅。

  “怎么不去玩?”那头的人还发来消息。

  凌歌关了窗帘,又将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续上电,这才缓缓打字:“他们去放烟花了,我嫌太吵没去。”

  正当说着,院子外迸发出一阵轰声,凌歌这个易惊吓体质差点魂飞,她无奈之下钻进棉被。

  柏郁又进来一段视频。

  凌歌顺手点开,视频里面是烟花。

  无垠黑暗之中,绚烂绽开的烟花,随着心脏跳动般盛开又陨落。

  “请你看个声音小的。”

  凌歌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去,顺便问:“你们那儿不是禁燃烟花爆竹吗?”

  柏郁这下过了几分钟才回:“在庄子里,没这些规矩。”

  外面的烟花还没停息,凌母在楼下叫喊:“凌歌!凌歌!快点下来和大家放烟花,别没事就搁屋里!”

  看来是避无可避,凌歌挣起身子,放下手机摸索着下楼。

  零点的时候整个镇上的院户都响起鞭炮声,烟火染得整个黑夜红遍大半天,凌歌使劲捂着耳朵,可是周遭依旧很吵。

  等到送完最后一位亲戚,一切归于宁静后凌歌才关了院子大门。这时已是半夜一点。

  室友群里还热闹着抢红包,凌歌打开微信时发现几个好友和柏郁发来的零点祝福。

  她先是一一回复那个几个好友的新年祝福,最后才点进和柏郁的对话框里。

  柏郁这人不爱讲废话,凌歌也不指望他能在什么特殊节日给她写个什么小作文,他只发来了“新年快乐”这四个字,连昵称也没。

  四个字后面的就是转账,在他常爱发的数字上还加了个零。

  “这太多了。”

  凌歌和柏郁刚在一起没多久就碰上个七夕,那个时候回宿舍凌歌收到转账都是发懵,所以发了这句。

  京都是大城市,生活开销自然是和平川一个天一个地,凌母还算体谅,但她一个月也只给凌歌那点,因为实在只能拿出那么多。

  所以当时凌歌收到这笔对于她来说算是巨款的转账时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凌歌也发了祝福过去,她今日没说什么拒收的话,把钱领了便睡觉。

  大年除夕一过再躺平一天便开始走亲访友之旅,凌歌早上还没从睡梦中挣扎出来便被凌母掀了被子。

  今天是回凌母婆家的日子,每年大年初二皆是如此,凌母在今天也是精神气十足。

  其实距离并不是太远,但是回去的时候依然鲜少,更别说大家伙一起聚在一起聊天打牌了。

  凌歌想着自己许久未见过外公外婆,也忍着睡意快速洗漱穿衣。

  凌母叶芝是家中幺女,所以自凌歌记事以来外公外婆就已经老了,这两年凌歌去京都上学,一年回来见一次,每次头发多白几根,皱纹加深一些,但今年外婆走不动路了。

  别的亲戚要么厨房忙活,要么厅里喝茶,很少有人走进外婆房间,她一个人就在那里坐着,不说话也不动作。

  只有凌歌走了进来。

  她蹲在外婆身前,跟她说自己的名字,外婆没有反应。

  她又想起前段时间凌母说外婆听障这件事,于是她将自己身子靠过去,贴着外婆耳朵说。

  外婆很早以前就已经看不见,她只盯着某处看:“凌歌啊……快坐。”

  似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外婆牵起凌歌的手。

  这时外公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包,这耀眼的红和他的一身朴素显得极不相称,很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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