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都不是我说的，这一刻，我的身体被真正的徐沃若控制了。
我终于明白，她死前的执念之一或许就是没能救下自己的同桌潘莉。
潘莉睁大了眼睛看向之前不敢面对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控诉：「庄良想要强奸我！是他！」
我对潘莉的妈妈说：「我说过了，徐氏有许多学校，我可以帮忙给潘莉办转校，我保证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
我又看向老师们：「也请各位妥善处理庄良，学校出一个不好的老师只能证明他个人有问题，如果学校包庇了他，那才证明学校有问题，孰轻孰重，你们应该比我们这群孩子更懂。」
庄良捂着脸吼起来：「是她勾引我的！她说她喜欢我！」
我叫道：「白横！」
白横果断再给了庄良一巴掌，让他没法再胡言乱语。
事情最终以报警解决，庄良被警察带走，我鼓起勇气给「徐沃若」的父亲打了电话，请他帮忙解决潘莉的转学问题。
这是我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跟徐沃若的亲人联系，对方说话很客气，就是太客气了，客气到疏离。
他应该从医生那里听到过徐沃若的身体状况，他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父女俩最后一次通话，但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说会回来见徐沃若一面。
我以前觉得我挺惨的，没有爸爸，现在发现徐沃若才是真的惨，有爸爸跟没有一样。
……
从学校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我们几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赵林风提议不如回家让黎阿姨给我们做点土豆丝饼吃，我担心打扰林叔叔，最后我们几个人找了家 24 小时便利店，由于还没到补货时间，便利店里的食物所剩无几，一人买了一个可乐饼配泡面吃。
袁丽娜还没适应自己的短发，低头的时候下意识挽头发，等到发现自己已经是长发时怔了一瞬间，而后她发现我在看她。
「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好看。」
「废话，我怎么样都好看，天生丽质！」
白横「呵呵」笑着端了加好热水的泡面坐过来，袁丽娜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小兄弟手劲可以的，今天那几巴掌真打到我心坎上了，牛逼！」
白横羞涩地挠了挠头：「他太过分了。」
赵林风也端了泡面过来，嘴里还很不讲究地叼着吃了一半的可乐饼，看起来是饿得很了。
她一坐下就说：「庄良这事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就有女生举报过，然后他才被调来普通班的。」
「什么？！」袁丽娜嚷嚷着，「这种人渣还不开除了他，居然还能上课？我们普通班的学生就算再不值钱也不要这种人渣老师啊！」
白横点点头：「所以今天要不是沃若劝动潘莉，说不定他还要继续骚扰学生。」
赵林风皱眉想了想：「也不可能吧。」
我却说：「不，大多数学生都像潘莉一样被吓坏了，他们的父母又一味怕孩子名声不好，庄良才能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学生，除开今晚这种，日常的亲密举动，抚摸、拉扯之类的不好定性的性骚扰行为恐怕更多。他既然是惯犯，就说明他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欺辱行为，一定会利用各种机会伤害别人的。」
赵林风点点头：「你说得对。特别是像潘莉这种遭遇孤立的学生，很需要人安慰，就算被他欺负了也没人可以倾诉，说不定就藏在心里了。」
「潘莉不是有挺多朋友的吗？」
袁丽娜放下泡面叉，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赵林风也看了眼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白横跟我解释：「之前她在学校里传播林林是援交女的谣言，被封闻东揪出来了，封闻东说要全校同学都不准理潘莉，谁要是跟她说话就收拾谁。」
袁丽娜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是他的老手段了，之前他也为了我收拾过传我谣言的学生，我那时候还高兴得很，觉得他在保护我。同样的套路，连说的话都不变，他又对林林使一遍。」
赵林风终于吃完了自己的可乐饼，然后顺手将袁丽娜的可乐饼也拿走，袁丽娜「诶」了一声，她说：「反正你也没心情吃了。」
赵林风开心地嚼着可乐饼：「封闻东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一直不给他好脸色，他想把我拿下而已，毕竟公子哥想要的『玩具』一定要搞到手嘛。」
白横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你？万一呢？我看言情小说里就写学霸和校霸谈恋爱啥的。」
袁丽娜嫌弃地瞥了眼白横：「你都看什么小说啊？」
白横老实回答：「《龙少，你是我的》《爱的第七日》《恶魔街 34 号》。」
赵林风：「那你看的小说里男主角会主动造女主角的谣言，然后再出来当护花使者，让女主角对他心动吗？」
白横沉默了几秒钟：「也有，不过那种是悬疑小说。」
袁丽娜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所以说关于你的谣言是他……」
「对。」
袁丽娜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真傻。」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顺着袁丽娜的话头接了一句：「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没吃的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赵林风立刻明白了我在说什么，跟着「声泪俱下」地诉说：「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一地……」
白横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我推了一下袁丽娜：「到你了。」
袁丽娜：「别闹，我还在悲伤。」
赵林风：「快点，就差一句了。」
我：「不听到最后那句我今晚睡不着的，快说快说！」
袁丽娜无奈地开口：「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我的阿毛不见了。我真傻，真的！」
说完，她狠狠地摇了摇头：「啊啊啊啊气死了，我比祥林嫂还要傻！」
第12章
封闻东生日那天，袁丽娜提来一个慕斯蛋糕，大块芒果放在蛋糕顶层，中间用白巧克力做了「18」的字样，很明显是生日蛋糕。
「一个月前就订了，钱都给了也不能退，别浪费，我们几个分了吧。」
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想从中看出她还有没有一些不该有的恋爱脑残留。
赵林风掂了掂蛋糕盒：「好重啊，我们三个吃不完。」
我提议：「要不带回林林家，让黎阿姨、林叔叔一起吃？」
袁丽娜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下午放学后正是黎阿姨忙的时候，我们到了出租屋等她回来，中间也没闲着，一起做了会儿练习题。
袁丽娜现在已经有考大学的危机感了，她的功课确实落下太多，需要补的知识点也太多，月考考新学的知识还好，半期考试考的是学过的所有知识点，袁丽娜连本科线都没有上。
所以她现在学习是够积极的，就是分数一时半会儿提高不起来。
快九点的时候黎阿姨回来了，见到大大的蛋糕和三个认真学习的小姑娘，她十分高兴，像往常一样「咚咚咚」炫了一瓶啤酒，然后往我们怀里一人塞了一瓶酒。
「等会儿估计要下雨，晚上不出摊了，你们也别学了，今天咱们开心开心，都喝点酒！」
林叔叔忙说：「这怎么行？她们还是学生！」
黎阿姨大手一摆：「那个李白斗酒还诗百篇呢，偶尔喝点酒促进血液循环，人还能聪明些嘞！」
不得不说，黎阿姨的知识真是学得杂。
林叔叔毕竟行动不便，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黎阿姨已经把三瓶酒都开了。
袁丽娜截走黎阿姨要递给我的那瓶酒：「黎阿姨，沃若不能喝酒，她身体不好。」
「哦，那沃若喝柠檬水。娜娜，你喝酒吧？」
袁丽娜坐直了身子，极度乖巧地摇了摇头，回答：「阿姨，我不喝酒。」
赵林风「扑哧」笑出声来。
袁丽娜瞪赵林风。
赵林风：「娜娜不是不喝，是略喝。」
黎阿姨：「你们这群小孩儿，我还不知道么？」
说完她就给袁丽娜倒了一大杯，豪情四溢地举起自己的酒杯：「干杯！」
赵林风：「妈，就干喝啊？」
「哦，那祝生日快乐！」
「妈，没人过生日。」
黎阿姨想也不想就继续说：「那祝新年快乐！唉呀，管他什么日子，快乐就对了！」
袁丽娜主动跟黎阿姨碰杯，笑着说：「对，管他什么日子，快乐就对了！」
蛋糕吃了一半被放进了冰箱，黎阿姨又去厨房做了好几个菜，我们边吃边聊，赵林风喝多了跑去厕所，我怕她醉了摔跤，跟她一起去，回来的时候见房门开着，袁丽娜在楼道里接电话。
黎阿姨先带林叔叔回卧室休息，客厅里只剩我和赵林风。
赵林风脸颊微红，止不住地笑，不像有的人喝醉了又哭又闹。
怎么会有人连喝醉酒都这么阳光开朗？我这种在阴暗角落扭曲爬行的人活两辈子都做不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