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位郎君可是为家中娘子来的,你手中的乃是海棠花露,滴一滴在帕子上,香味便能持久不散。我们这各种花露都有,还有玉紫傅粉,紫色搽起来最是提亮,叫姑娘们脸上都有了光泽呐!”
“郎君买回去试试?”
赫连锦脸上难得有了一丝不自然,他不经意间看了赫连茜一眼,然而除了方才的揶揄,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过,是以赫连锦脸色又变得阴沉。
他薄唇掀起,有些不耐烦的说,“并不是娘子。”
那老板娘听他这么说脸上显露出些尴尬,她缓缓道,“啊,那、那……”
老板娘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对策,知道听到赫连锦说,“把方才你说的那些都包起来。”
老板娘惊讶抬头,一声“啊?”引得周围顾客频频回头,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好嘞好嘞!您稍等,我给您包起来。”
后来两个人又去了城中的成衣铺子“绮绫罗”
似曾相识的场景发生了,老板见两人进门便问是否是夫妻,说着便要给赫连量体。
赫连锦对此倒是并未反对,看着赫连茜量了尺寸,旋即两人逛累了,便去了城中“福鼎酒楼”
现下已然酉时,赫连茜逛了约摸半日,肚子早已经叫嚣着要进食,酒足饭饱后两人才回了驿站。
庆帝吩咐了,风烈使团两日后面圣,右相萧怀营早于半月前便开始准备接风宴与两国切磋文武才能的比赛。
接风宴地点在皇宫仪和殿,才艺比拼亦在此处,舞赛便安排在了皇宫练兵场。
这日,姬窈又起了个大早,由着清音与竹菱为她梳妆,两人心灵手巧,凌云髻簪金凤钗配上黛蓝色金丝暗纹罗裙,姬窈皮肤白皙细腻,露出纤长的脖颈让浑身的搭配看起来又精妙了几分。
姬窈抬手抚上发髻,她勾唇笑了笑,又让竹菱替她画了花钿。
姬窈与亓官聿是一同进的宫,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亓官聿今日没带书,他便一直若有所思的瞧着姬窈,姬窈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风景,街边依旧人来人往。
亓官聿直勾勾的盯着姬窈,一刻也没有移开,“王妃今日额头的金钿甚是好看。”
身侧传来亓官聿的声音,姬窈便将帘子放下转身瞧着亓官聿,她品了品亓官聿方才说的话,问道,“只是金钿好看?”
亓官聿似乎在思考,良久,他抬手抚上那只金色的蝶,摩挲着,“在你额间才好看。”
姬窈的笑意落在亓官聿眼底,宛若春风拂面,温和的、舒适的。
他从未试想过以后的妻是什么模样,也未曾幻想过与一女子诉衷情、表真心。亓官泽早有让他纳妃的旨意,不过都让他找借口推了。
这几日他都在庆幸,好在当时没有动摇,好在送出的书信早了他半月。
思及此处,亓官聿心中升起一阵柔软,他倾身吻了那一只蝶。
马车行至宫门,亓官聿扶着姬窈下了马车,两人正要往里走后头就又来了一辆马车,是长信王府的。
沈葭掀开车帘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落地后便瞧着了亓官聿与姬窈二人。
两人约摸着有半月不见了,姬窈看见沈葭后便放开了亓官聿的手,女子见面总是要畅聊一番。
两人互相询问最近都做了什么,可有发什么什么趣事,姬窈与沈葭说了学习骑术的事情,“嘉禾郡主赠予的那套骑装我很是喜欢……”
两人相谈甚欢以至于一时忘了尚站在一旁的摄政王,他懒得的黑了脸,却也没阻止她们。
姬窈嫁到启国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出门,更遑论有什么好友,如今见两人关系如此亲密,亓官聿心中也感到高兴。
随即他便换了神色,跟着两人身后朝着仪和殿走去。
仪和殿中早已布置好了筵席,右相作为操办者早已经等候在了此处。庆帝与他的妃子们都还没到,风烈国使团亦尚未到场。
姬窈与亓官聿的席位在一起,沈葭的坐席隔得不远,此时宴会尚未开始,也没什么人落座。
萧怀营见着亓官聿来了,便拿着笏板朝亓官聿走近,他脸上堆砌着笑容,却让人觉着不真,他躬身朝着亓官聿行了礼,随后说道,“据说风烈国使团是由摄政王亲迎的,那王子王女没被王爷吓到吧?”
亓官聿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哈哈”笑出声,说道,“右相抬举了,若本王真有这番本事,怕是再也无人再敢与本王开这等玩笑了。”
姬窈在一旁站着,听了亓官聿的话她面上洋溢起笑意,偷偷瞥了一眼萧怀营。
果然,方才还堆砌着笑容的脸如今一下变得僵硬,萧怀营唇角一直维持笑起的弧度,眼睛因为笑容微微眯起,看起来却甚是怪异。
萧怀营直了直上身,似乎想找回几分身为右相的底气,“王爷说笑了。”
亓官聿顿也不顿一下,“右相才是说笑了。”
他说完也不管对方面色如何,便径直落了座,姬窈跟在他后头捂嘴偷笑。
“笑什么?”
姬窈跟着坐下,她整理了情绪让自己端正起来,随后一本正经的询问,“王爷,据说曾经有官员得罪了你,你便让他在朝上跳了脱衣舞?”
亓官聿挑眉,不知王妃在哪里听了这些,“是啊,他惹得本王不快便有那番下场,王妃怕了吗?”
亓官聿这句话本是逗乐的,可问出口后他似乎便一直盼着她的答案,龙章凤姿的摄政王心中也有了几分慌张。
姬窈瞧着他,没说话。亓官聿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了,他便想说“算了。”
怎料话还未说出口,就看见她摇了摇头。
亓官聿心中暗爽,“不怕?”他想再确定一下答案。
姬窈又摇头,她说,“不是。”
“嗯?”
“自我嫁到启国,虽未日日夜夜与夫君同行,但我觉得你不会仅仅因为一人让你不快便那般折磨他。”
她的话一字一字的落在耳底,亓官聿怔愣了,仿佛时间被施了魔法,走的慢了许多,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看不见眼前的纷繁,瞳孔中只映着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的脸。
他是令人畏惧、睚眦必报的人。从前,没有哪个人像姬窈说了这番话。他以为她会说,“不怕。”
可她说,“你不会这样。”
半晌,世界清晰过来,亓官聿动了动嘴唇,可喉咙干涩发声困难,他低头笑了,旋即偏头看向姬窈,“弗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件事可是启国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
你会背叛全天下而相信我吗?
“我不愿听他们说,我只愿听你说,看你做。”
第25章
擂台比武 沈葭坚定的道,“我来!” ……
姬窈一刻也未犹豫的回答让亓官聿本平静的心里荡起了千层波浪。
两人交谈之际,风烈国使团便到了。赫连锦与赫连茜在前,身后跟着胡列还有三个使者。
见使臣来了,萧怀营迎了上去,一旁交谈的大臣也自觉噤声,众人把目光聚集在风烈国使团身上。
“使臣远道而来,想必这便是令国王子王女了。”萧怀营没再满脸堆砌笑容,他面色平常,声音不冷不淡的说。
先前在城门介绍的使臣走向前,他微微躬身,行了风烈国的礼,随后道,“在下巴索,这是我国二王子殿下赫连锦。”
众人寻声看去,看见了一张黑沉如墨的脸,想必这风烈国二王子生性不爱笑,阴郁的脸色加之高大健壮的身材,倒有些吓人。
巴索顿了顿,又说,“这位是我国王上最宠爱的王女,赫连茜。”
相比起方才,巴索向众人介绍赫连茜的时候明显语气上扬,带着些骄傲。
这风烈国的王女看起来并没有她王兄那般不好亲近,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圆圆的眼睛睁大起来乌黑透亮。
萧怀营打量了一番,面色如常的道,“见过二位,我乃启国右相萧怀营,请各位使者落座,皇上稍后便到。”
萧怀营话落,这便有侍女领着风烈国众人前往席位。这宴会便是为风烈国使团举办,故而赫连锦的席位在左侧第一,接着便是赫连茜,然后是四位使臣,两人一席。
亓官聿的席位在赫连锦的对面,他依旧坐着,似乎对那日风烈国的傲慢有所回敬。
受邀参加宴会的不是世家贵族就是朝中大臣,众人将亓官聿的赫连锦无声的博弈看在眼底。
有人心中傲气,觉着风烈乃蛮夷之地,他们的王子怎么能与摄政王抗衡,亦有人以为,风烈国王子若是成长起来,堪为大患。
赫连茜落座后便一直盯着亓官聿瞧,眉眼弯弯大胆的目光一刻也不停歇,似乎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烤个缺口。
姬窈自顾自的与嘉禾郡主眼神交流,并未发现赫连茜直勾勾的目光。
今日宴会上有才艺比拼,作为萧家嫡女,萧忆梦自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