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聿喉结滚动,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有些怕。”姬窈本就红润的脸颜色又深了几分,从未有男子这样将她抱起过。
“不怕,我护着你的。”亓官聿嘴上安慰着姬窈,脚一步也不停的行着。
行至床前,亓官聿将她放下后去灭了灯才上床。
仅剩床边处一支红烛燃着,焰火跳动着,身旁传来动静,姬窈知晓,这是亓官聿上床了。
姬窈捏了捏夏被,本想伸手揽住亓官聿手臂,脑中想起今早之事,便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夜里降温不算热,且房里放了冰,姬窈没弄明白她如何将他踹下去的。
想到这般,姬窈难免心虚,身子下意识往里挪了几分。一连串小动作悉数落到亓官聿眼里,他看一会才弄明白她在想什么。
明日路途奔波,亓官聿不欲让她受累,却也不愿她视他如瘟神那般远离。
亓官聿伸手一带,将她搂至身前,“为何躲我?”
姬窈低声回答道:“我怕又把你踢下去了。”
“今日是没有防备,如今有了前车之鉴,王妃不必忧心,若再有此事,我便该自省身弱了。”
闻言,姬窈心底放松了不少,若真为着这事令二人互生嫌隙便是得不偿失了。
没想到王爷如此大方还会自省,姬窈心中愉悦便将手臂伸至亓官聿腰处搂着,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亓官聿咬牙道:“嗯。”
听她语气不对,姬窈抬起头,“怎么了?”
亓官聿答到:“不太好。”
亓官聿面色深沉,姬窈听的着急,她望着他,嗓音中有着明显的关切,“哪里?”
亓官聿没回她的话,双手放在姬窈的肩上将她放平,紧接着自己便换了姿势与其面对面,他用力撑着,不至于让她受累,没等姬窈回过神来,身上的中衣便散开了。
姬窈小脸绯红,却并未反抗,任由他作乱的手四处点火。
中衣被抛在了一旁,玉峰白皙。亓官聿探究般瞧着姬窈,她只得咬紧唇齿,纤长的脖颈一展无余,齿缝中露出几声嘤咛。
夜里雨无情,滴滴答答的落着,姬窈心中慌忙,就连雨声也听不清了,望着亓官聿的脸,心中升起一丝温柔,若能一直这般便好,也不知王爷是否有纳妾的打算。
姬窈歇了心思,没再乱想。
清音与竹菱在外门侯了许久,约摸亥时末里头叫了水,她们便去命水房的人提水。
两人简单清洗后便上了床,一夜好眠。
……
翌日天晴,两人皆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后便各自收拾准备,府外已备好了马车,东西也已装备齐全,只等王爷与王妃便可出发。
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放置要用的物件,另一辆则是姬窈与亓官聿乘坐,左右不过几天,姬窈便没打算带上竹菱、清音。
苏木与京墨一路随行,负责姬窈安全,也可日常使唤。
路途算是遥远,姬窈替亓官聿倒了杯茶,亓官聿接过品了品,对着姬窈说,“时辰尚早,如今还未出城,待出城了便可上马试试。”
平安一早便被喂了草料,如今吃饱喝足正由京墨牵着。
姬窈点头,心中盘算着给亓官聿绣腰带一事,她想的出神,连亓官聿唤她都未曾听到。
随后亓官聿一声“弗儿”在她耳边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一丝红晕攀上姬窈耳根,昨日夜里,他也唤她弗儿,声声绵长。
“怎么了夫君?”
“无碍,见你似乎有心事,怎么了?”亓官聿将手中茶杯递给她,随后开口问道。
姬窈将茶杯放回一旁茶台,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只是有些乏了。”
若是清音在身旁还可让她念念话本解解闷,如今她不在,本就无趣得紧,王爷又只顾着看书。
第16章
抓紧夫君 弗儿,等会抓紧夫君,莫要摔……
马车行了许久,午时才要到护城河边,姬窈在车上休息了一会,亓官聿依旧那个姿势,他读书到现在。
亓官聿将书放下偏头瞧了瞧身旁睡着的人,路上颠簸姬窈睡得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
亓官聿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心中一阵柔软升起,许是热了,姬窈嘴里嘟囔着,眉头也微微皱起,亓官聿拿起方才姬窈放在一旁的团扇替她轻轻扇了扇。
许是热意缓解,她皱起的眉头松了开来,见此情形,亓官聿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马车到了护城河边,赶车的苏木对着里头说,“王爷,前头有家食肆,是否要停下歇会?”
亓官聿瞧了一眼尚睡着的姬窈,他轻声道,“嗯,停车。”
姬窈睡得本就不熟,苏木又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他们说话时她就已微微转醒了。
她掀开眼皮目光惺忪,亓官聿靠得近,姬窈突然醒来,他便有些没反应过来,两人呼吸纠缠,狭小的缝隙中,姬窈率先移开了视线,目光不再交汇,她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姬窈问道,“这便到护城河了?”
“嗯,先前你睡着不知道时辰,现下已然午时了。”
午时,那便是半日左右。
这到护城河才用了半日时间,先前王爷说要两日路程,她便以为出城就要许久,如今看来那处湖离京城还有一日半 的路程。
姬窈点了点头,便听见亓官聿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整理一下衣裙,下车。”
坐了许久,身上的衣裳便有些乱了,姬窈简单理了理,待都整理好了她对着亓官聿说,“夫君,我好了。”
亓官聿微微颔首,他将衣摆提起后伸出另一只手把车帘掀了起来,先行下了马车。
姬窈紧随其后,她探出半身正想下去,却发现那上下车的马凳并未放下,若直接跳下且不说行为不雅,恐怕将脚扭伤。
她正犹豫时,亓官聿牵住了她的手,“出来。”
亓官聿将她打横抱起,姬窈视线扫到一旁的苏木,脸颊染上一丝红晕,亓官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木抬手摸了摸鼻尖,识趣的避开了。
他心虚想着:早知便与京墨一同去了。
马车行至那食肆外,有小二上前牵走平安去喂草料,京墨也比他们早些时候赶到,提前定了雅间。
姬窈两人行进食肆,如今正是用午膳的时候,里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想来这食肆在这附近是比较出名的。
赶了半日路,确有些累,姬窈并未有闲逛的心情,径直与亓官聿进了雅间。好在这里虽然不大,却设有雅间。
京墨心细,早已点好了菜。姬窈落座后,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亓官聿倒了一杯茶。
她将茶杯递给亓官聿,“王爷喝杯茶,润润嗓子。”
见他接过,姬窈双眸闪过笑意,“不过半日便到了护城河,等会子出城到了地势开阔之处,我便能骑马了。”
姬窈似乎真的对骑术爱好,本疲劳的身子,一提起平安,她就觉着路也不是特别难熬。
姬窈兴致勃勃的道:“路上也未有王爷说的那般辛苦。”她翘首瞧着亓官聿,似想证明她此前在他面前说的话。
何况如今不过半日,就算全程满打满算也才四日左右。嫁来启国的路才算的久,且煎熬。
只需一直行,路总会到尽头。
可是,启国与大虞之间,是姬窈的一生。
亓官聿抿唇品茶,动作间微微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以为她会开怀。
却不知为何,仅一瞬时间,方才言笑晏晏、翘首以盼的女子眉宇间便生出许多愁思。
亓官聿不知她为何情绪如此变化,她不说他便也不问。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此间氛围都有些不对。
苏木与京墨也受了影响,见情形不对,两人都非常识相,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姬窈正想念她那浮光殿与母后栖梧宫中的梅海,并未注意到亓官聿。
打破沉寂的是上菜小二的声音,他大着嗓音吼着,人尚在门外,声音已经传到了屋内:“来咯,我们五香食肆的招牌菜来咯!”
苏木将门打开,小二嘴里吆喝着将菜肴端上了桌,他介绍道:“这都是我们五香食肆的招牌菜红油素肚丝、板栗烧野鸡、七色羹……”
“两位客官请慢用,若有需要便可将此牌子挂在屋外的绳子上,此物便会随着绳子直接落到后厨。”
亓官聿放了手中的茶,他对小二微微点头,笑道:“有劳。”
待小二走后,姬窈一脸好奇的问,“你们启国食肆都用这法子叫菜?”
先前她在大虞常居宫中,虽鲜少出门却也去过京城酒楼,这样的叫菜法子还是她第一次见。
“在这城中,基本都用此法子。”亓官聿给姬窈摆了碗筷,又为其布菜。
如今她又像没事人般与他说笑解闷,却依旧没有将心事告诉他,以姬窈的性情,不太会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