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弹了一下额头。
“想什么呢。”
江童睁开眼，一阵面热, 尴尬地挠了一下颈侧。
为什么要闭眼啊，又不是要亲亲抱抱的。
“一下跟我说这么多话, 不容易。”方知舟转身不知道在柜子里找什么，“我说不同意了么。”
翻出个头盔, 扣在江童头上。
“这个可以用。”
江童隔着头盔和他对视。
他故意调侃：“大学了, 长大了？”
看她视线开始飘忽, 理不直气也壮, 小声嗔怪：“本来就是。”
“十七岁？”继续揶揄她。
这下彻底没理了, 她尴尬到原地扣手。
方知舟扬了下唇角，抬手在她头盔上点几下。
“走了。”
江童坐在后面，记得之前看过讲解，坐摩托是要扶后面的。
方知舟扣好头盔，拧几下右侧把手，声浪渐起。
“哥哥，我是不是该扶着后边？”
他侧过头，“扶着我，谁教你扶后面。”
因为戴头盔，嗓音听起来沉哑。
“哦。”
江童乖乖倾身，双手环住他劲腰。
车子迅速启动，惯性带着她又往前挪了几寸。
她其实是很紧张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出格刺激，一直安安稳稳。
方知舟感觉到腰间收紧的一点力道，不知不觉间减速。
江童手指偶尔活动一下，倏地感觉摸到了什么。热流一下冲上颅顶。
指尖之下是他微硬的腹肌。
这、这是可以摸的么。
她踌躇地往后收手。
十分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被发现了。
手突然被包裹住。
“小姑娘，不能乱摸。”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为什么。”江童问完就后悔了。
她是年纪小，男女之间的事有很多不懂，但是这个还是能想到的。
腰，对男人来说多重要呀。
听见方知舟这会又在笑她。
方知舟怕玩笑太过吓到她，想想还是算了，保持好哥哥的形象就好。
“哥哥都不尊重一下？”
江童在他的影子下，轻轻扯了下唇。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啊。
方知舟不知道带她去了哪里，风越来越大，她指尖轻轻颤了颤。
“童童，看右边。”
江童还在想刚才的事，不情愿地转过头，看见远处参差的灯火和霓虹闪烁。顿了下。
方知舟停下车，她被牵着，侧身一跃而下。
他另一只手顺势搀住手肘，怕她摔。
江童环顾四周，发现是在山上，这个季节看起来略显萧索。
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眼前看到的是温暖和热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是烟火气中的明星。
“哥哥你经常来这吗。”她换一只手抱住头盔。
“嗯。”
方知舟看她拿着挺困难，接过来扣在车把上。
“这儿风景好。”说完想到别的，又补上一句，“你自己大半夜别过来。”
“当然不会。”江童回头扫一眼周边，路灯后是看不见的暗，“风景是好，就是有点……”
“吓人。”垂眸，脚边的影子被照得拉长，他们是挨在一起的，她笑了。
“吓人就回去吧。”方知舟转身往车边走。
“这就走了？”江童一脸疑惑，跟上他的脚步。
“不是想让我散心么，我现在心情不错，任务完成。”方知舟耸下肩。
“你都知道了。”她越说越小声。
心事被看穿，还是有些害羞的。
“嗯。”方知舟摘下车把上的头盔，淡淡道，“你一颦一笑，我都知道在想什么。”
江童知觉心上被揪了一下，尽管，只是他随口一说，又那么简单的一句。
他看到小姑娘盯住自己一瞬不移，眼里闪烁星光。
“不走？”笑着。
江童回过神，试图再多问一点。
“那你可以告诉我最近怎么了吗。”
他伸过手，挽起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的热碰到她耳廓，轻轻扫过。
“不是大事，不劳咱小公主操心了。”离得很近，含沙的嗓音仿佛在摩挲她耳畔。
到了家，这次车没有停到门口，而是直接停在车库里。
他出来时江童没走，还站在那，不说话一直在看他。
两只带有疑问的眼睛眨来眨去，跟那只奶牛猫还真有点像。
这小姑娘真是挺可爱。
江童心里看他笑得挺开心。
哥哥看起来好很多了。
睡觉。
她说一声“哥哥晚安”回了自己屋。
她知道方知舟心情不好就会骑摩托放松，今天回来时车在外边，那他应该已经飚了一圈了，可还是不开心。
所以提出来想吹风，其实第一次骑她还是挺怕的。
夜晚江童躺在床上，但是清醒得很怎么都睡不着。
想起来那会方知舟说她是小孩，一遍遍重复着兄妹关系，界限划得分明。
大学马上就毕业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管怎么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在身边的，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算了，还是藏在心底，就当是成年之前的最后一课吧。
她拿起手机，看见万瑶发来一连串消息，因为没等到回复发来一个无语的省略号表情。
打开一看是各种穿搭、化妆、发型教程的链接。
[万瑶]：约会就按我发的这个顺序来，要先从外形上吸引他！
[万瑶]：我马上放假了，等我手把手教学。
江童挨个点开，不禁感叹起来穿搭博主真是太好看了。
可是……
她关掉链接，默默发出疑问。
[江童]：都要冬天了，你发来的怎么全是裙子？
[万瑶]：呀！你说的对，那你等等我再找找秋冬适合你甜妹风格的。
紧跟着又发一大段提前编辑好的话，其中一行写着【男人都不禁撩，氛围到了适当来点身体接触，抱抱他之类的，但不要太多！勾着他！】
江童看得面颊软热，翻了个身，告诉万瑶，方知舟只把她当妹妹。
不会分享他的生活，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之间像是有一层散不尽的雾霭。
后续好像万瑶又在给她分析，可是太困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
听到敲门声，江童猛地睁开眼，看一眼时间，还好没迟到。
她坐起来快速收拾好东西冲出房门，正巧方知舟也刚出来，正抻着衣摆往下拽。
江童瞥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你几点走，我送你。”方知舟倚着门双手环在一起。
“我自己走。”她匆匆下楼，去餐厅取了片吐司路上吃，穿好鞋回头对楼上的方知舟摇晃几下手，“哥哥再见。”
方知舟挑一下眉，小姑娘昨天还挺热情，今天好感度怎么又降回去了。
江童约好了去商学院等周恒凛，说是要让她帮忙。
到的时候周恒凛已经在了，带着他进了教学楼。
推开门一群蓬头垢面的学长学姐对着电脑在忙。
“模特来咱这干啥？”有个人抬头看了眼。
“不是，这是美术指导。”周恒凛带她到电脑前，“专业对口，这海报我总觉得做得不行，妹妹你看看哪有问题？”
“不是模特啊。”那人继续，“这长相不比海报上那个AI好看？”
周恒凛锤了那人一拳：“忙你的，她要是做模特挂的满学校都是，你明天可就见不着我了。”
“为啥呀。”对方还继续追问。
“问问问，怎么那么多话。”
应该是商学院最近一个活动的海报，江童看了会就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过会教室里的人有的回去补觉，有的要去吃早饭全走了，只剩江童和周恒凛。
“什么事啊，妹妹。”周恒凛坐在电脑前没有抬头。
江童偏眼看看，“学长，可以跟我说说舟舟哥哥最近的事么。”
“啊，他没跟你说？”
“没有。”
周恒凛恨铁不成钢，自己跟那咕哝，“诶呦，卖惨求安慰都不会。”
江童听到他在嘀咕，就是听不清。
周恒凛看着她疑惑的表情，轻轻嗓。
“方叔不还停着他生活费呢嘛，之前还好说乐队这些年赚不少，这段时间是真不行，鼓手家里出了事，经常来不了，驻场时间达不到是要按合同赔偿的，方知舟呢就想着这乐队是他攒起来的，而且他家条件最好，就给担下来了。
“这一天天只出不进他哪受得住啊，后来就是实习、兼职、教授的项目一起忙，前段时间有家公司说要和乐队合作，结果他写好歌直接被那个鼓手给借花献佛之后跑路了。剩下俩人的家人看他们没签上公司，让他们继承家业的继承家业，考公的考公，最后就剩你哥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