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重生]_伐姝【完结】(94)

  【📢作者有话说】

  临时有个紧急工作下来,替换晚了些

  第84章 11.9晋|江独家发表

  ◎外放。(已替换)◎

  贾清责握袖拭汗的动作愕然停止。

  徇私枉法的事在山南群生, 但在朝中依然十分罕见。谢家以忠君二字屹立朝堂,谢玄葑为人中正,纵然平日里圆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 在这些事情上却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他本属重家党羽,这一事被谢家知道,难说不会成为对付重家的利器。谢家对依附者和敌对党臣的态度泾渭分明,如是他成了谢氏的箭矢,他亦等同得罪整个重家。

  重家家主重锦昌做事果决,未曾有谢玄葑那样瞻前顾后、三思后行。他自认对重家不轻不重, 假使出事, 重锦昌必定会立即舍弃他并将他除之后快, 以免后顾之忧。

  看贾清责苍老面目上多了几分煞白。容洛起手摘掉白鹘足上的锁链, 抬臂将白鹘接到案上, 抚弄白鹘光滑油亮的羽毛,“谢相本欲上报陛下。若非本宫早前得知尚书为选试考官, 觉着尚书有用处,把事情压下来。此时尚书大约已在刑部候审,说不准还会牵连满朝文武与今日殿试。毕竟借职务之便任意挑选官位,朝中应当也只有贾尚书一人了。”

  轻浅的语调内饱含着犀利的恫吓,每一句话都教人不自觉去试想事情被揭露的后果——科举乃国事。每一年乡试会试殿试,都极力的在保持公平。探花如何,有多少水分已是不得已之举, 朝试上皇帝是再不愿出错,更不想在这上面还将权利分给世家。这一任命的环节出了岔子还被翻到台面……皇帝大怒之余就算顾及朝堂生为愿意压下, 但碍于律法, 也必将彻查几年间所有经由考试入朝为官的臣子。

  城门失守, 殃及池鱼。枯枝裸露便使整颗参天大树遭受连根拔起, 举子,臣子,勋贵,世家,容洛见过容明辕整治此事时哀嚎的庙堂,也听闻过贾清责腰斩后被掘坟鞭尸的下场。这大宣的朝野事事息息相关,环环相扣,现今将此事作为手中棋子,她何尝不是将贾清责,将整个吏部捏在了手里。

  汗水从鬓角滴到衣领,布衣融开水渍,贾清责也明白此事将会弄出如何的场面。但此事除他与亲近之人外并无人知,快速思索一番,他暗骂一声门生糟心货。使劲咽了口唾沫,稽首一叩:“大殿下不必再提醒老臣……有何事,但凭吩咐老臣吧。”

  叩头或许不大情愿。容洛并无不愉,也明了他是在气怒此事除赶走与除去门生以外没有任何法子,偏偏他顶着浩然正气的名声,也做不得这样的事,不敢做这样的事。对着她也只有憋屈二字。

  案边还有几枝没有用上的夜扶桑。容洛拾起一朵给白鹘咬食玩耍,敛一敛衽,拨开玄蓝色的帔子。正坐着看向贾清责,坦陈筹算:“吏部掌官吏任免,今年选试尚书又是考官。本宫有一亲信正参试殿试,他及第后要由尚书考核。本宫不愿他留在京中,尚书若可再行方便,请将他外放襄州。”

  这话叫贾清责登时疑惑。他经历过数场会试,及第者赐进士出身,是等同于有了远大的前途。人人都期望着留在长安为官,结交达官显贵,与世家公子饮酒骑射,博得步步升迁。容洛开口时他还以为她想留人在高位。怎想却是外放,还是去襄州那种小地方?

  容洛正是在安排庄舜然出襄州为官。往年殿试后,皇帝只会为状元赐官职,榜眼、探花、传胪者则要同其余进士出身的贡生一道经历选试,通过再授予官职。自此飞黄腾达者有,默默无闻者有。襄州是下州,外放着实没有盼头,但她步步棋子都已安置,襄州官位上必须有她亲信留存。

  指示春日将白鹘栓回横桁上。容洛并不对贾清责详尽解释,莞尔道:“于他来说,外放襄州是上上之选。谢少师处我已送过消息,只看尚书答应与否了。”

  谢琅磬是太子少师。因太傅身体抱恙,担任选试四考官之一,容洛欲做此事时已跟谢家通了气,支持当然是拿到了的。而庄舜然品性端正,无人知他与谢家及她有牵扯,另外两位考官考量其声名、成绩、学识,必会公允行事。贾清责是考官,又管理吏部,他如能答应,那么事情便已是功成。

  外放的安排于吏部而言不是难事。贾清责思量稍许,揣测了一下容洛用意,讪讪地抹了抹汗水:“老臣会尽心安排妥当。”

  听容洛言语中的“及第”二字,那要被外放的考生必定优秀。但只要不是状元,左右安置都是简单的事。

  选择利落。容洛凝视他片时,缓缓笑道:“如此,便请尚书多多关照庄舜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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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明事理的人说话总不用多费气力。这厢贾清责答应下来,容洛也答应不会泄露他与门生的猫腻。留贾清责吃了盏茶,他是再不敢待在这修罗地。让何姑姑送贾清责出门。何姑姑也做惯了这样的事,指了春日将那远远走过来的皇帝探子借口带去其他地方做事,何姑姑领着贾清责穿过西院去了偏门。路上一番敲打把贾清责骇得夹了尾巴。连连应声不会透露与容洛来往之事。

  瞧着贾清责与他自己带的护卫走远,何姑姑将门栓落下。回到东院,又撞见斛珠从空月亭上出来,行色匆匆的模样,大约是去向氏。

  这些事是按着容洛的吩咐在做。何姑姑也不奇怪,在空月亭上伺候着容洛誊抄名录,更漏飞转。待得所有信件装入信封,已是黄昏朦朦。宁杏颜带着齐四海从外回来,身后的无名、无戾及两位宁家兄弟提着好些猎物去了厨房。其乐融融,一看便知是齐四海与宁顾旸商议好了招安为兵的事宜。

  与宁杏颜说了一会儿话。容洛才听到齐四海与宁顾旸比试拳脚,恒昌自外边迈步入内,看见几人团团坐着,十分欢快。步子些微一顿,呵腰道:“殿下,庄公子来了。”

  宁杏颜在出游时见过一次庄舜然,但当日事情芜杂,她只记得容洛是由重澈带回,对庄舜然的印象着实不多。闻言许久,她沉吟着想了半晌,骤然记起来。扫了齐四海一眼,盘腿将手支在膝上撑着脸颊,无奈道:“往时在宫中,你日日盼做梁上燕,与重澈岁岁常相见。如今封了府,倒是做了自在莺,谁都见得多,倒是少见重澈了。”

  容洛不明白她提重澈做什么,不过这番形容倒是让她心中被什么扎了一下。知晓今时不同往日,容洛眉头隐约一皱一松,嗔笑揭过:“说他作甚。”又吩咐左右道,“请庄公子进来,顺道差人布置晚膳罢。”

  四下应了。庄舜然从府外入了堂中,案几添了一张,茶水温温的放在案上。一旁添了去炎热的冰盆,距蒲团不过两步。晓得容洛妥善宽待于他。庄舜然心中一热。恭恭敬敬地见了礼,他还未言语,就听容洛兜头问道:“今日才考完。你怎不同其他贡生聚一聚吃酒论书,倒跑本宫这儿来了?”

  不是责问的语气,还带着温柔的笑意。庄舜然余光望一望旁边坐的宁杏颜和齐四海,支吾回道:“识秋去见了徐度支。翼优望舒二人去了寺里上香,其他人在旅店中等待放榜,外出的……去了花月春。”

  耳廓赤红。倒不是羞赧,只是容洛无驸马,年纪又小他许多,对她说出烟花地的名称,便是如何也有牵涉些不能名状的东西,少不得有几分尴尬。

  容洛又哪里在意。低笑一声,看着宁杏颜稀罕地望着庄舜然,容洛免了他的礼。明白他是在维持秉性,探花一位不比状元,后头还有选试,他洁身自好,不任意庆贺,总能博得一些官员的青睐。

  “也是你有福气。”召何姑姑吩咐了几句,容洛款款含笑,“今日杏颜与先生打了不少猎物,一会儿厨子会挑了做菜。识秋几人没能一道来,就只你得了好事。”

  殿试为一日考核,次日审阅,后日放榜。重澈定了探花,可还要看选试。庄舜然举止平常,实也是紧张的。容洛现下笑话两句,没问他今日答卷诸事,让庄舜然松快了不少。不至于神思紧绷。

  感怀地躬首谢过宁杏颜齐四海二人。庄舜然笑着同几人说起话,再听宁杏颜问起殿试情景,是种种对答流利。

  公主府有三四名厨子。晚膳分好工序与各自负责,做得也十分快速。宴上容洛问及陆识秋几人,关于来往官员与同僚,又听庄舜然对平朝慧羡艳不已。左右再得了宁杏颜对平朝慧的一番白目。一席晚膳用尽。

  齐四海去见郭庆,宁杏颜前去沐浴。春日领人收拾堂间,容洛便同庄舜然上了空月亭。

  “今日本宫见了选试考官,与他做了些打算。”星河广阔。容洛站在亭檐下,言语并不犹豫,“本宫有意将你外放襄州。”

  没有询问。内中对此事的认定格外昭然。

  庄舜然也并未如从前一样顺从。对容洛可以操控选试一事吃了一诧,他转眼看了容洛许久,蹙眉道:“襄州?”

  外放于历尽艰辛登临长安的举子而言并非好事。庄舜然明了容洛有所考量,但既给他探花之位,又将他外放下州,他实在难以琢磨容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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