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便道:“等月份再大些,你嘱咐临渊趁机请大夫再把一次脉。”
月份大些,大夫把脉便更准些。
崔氏自是忙不迭应了下来,随后正准备起身告退时,便听见老夫人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未确定之前就先别跟窈窈说了,免得她害怕多想。”
妇人生产本就如过鬼门关,若生的是双胎只会更加危险,且怀胎十月的过程中也会比寻常妇人更加辛苦。
小孙女这胎若不是双胎便罢,若是的话,恐得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婆母向来疼爱女儿,但是能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考虑其中,崔氏心中自是充满感动,“儿媳都省
得,这些自由我去操持,母亲您大病初愈,还是要多休息养好身子。”
婆媳相处多年,老夫人自然知道她这是真心关怀自己,因而点头应了下来。
崔氏见状,福礼过后退了下去。
……
难得回一次娘家,宋云昭索性留下来小住一晚。
她未出阁前所住的汀芳阁崔氏定期便会派下人打扫,因而里面的物件基本保持原样,住进去也很方便。
看着屋里熟悉的摆件,若不是自己此刻小腹隆起,宋云昭都要恍惚以为她仍待字闺中了。
翌日,清风拂面,春光明媚。
宋云昭在松鹤堂陪着祖母用罢早膳后,便随表妹崔兰烟一起往花园而来,打算折几枝鲜花回去插瓶。
只是小姑娘今日精神状态不是太好,眼眸下泛着一团乌青,整个人都蔫了,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的花朵。
宋云昭见状忍不住询问:“表妹这是怎么了?昨晚可是没休息好?”
崔兰烟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夜里熬眼了。”
她说完后抬头瞥了一眼宋云昭,随后有些羞涩道:“表姐昨天送的头面我很喜欢,只是当初我们走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好作为回礼,所以我昨晚连夜绣了一副扇面,还望表姐不要嫌弃才是。”
跟在崔兰烟身后的丫鬟适时上前,她接过一柄团扇展示在宋云昭的面前。
扇面是用上好的丝娟做成,上面用彩线绣的石榴压弯了枝头,有的甚至咧开了嘴,露出里面一颗颗红如宝石的石榴籽。
刺绣之人绣工精湛,将这几颗石榴绣的栩栩如生,且无论是选线、配色还是这细密的针脚,都显示出此人极为用心,下了一番功夫在里面。
宋云昭接过团扇细细打量,目光里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惊艳,无意间转动扇柄露出背面,她这才发现竟是一幅双面绣。
另一面绣的是锦鲤,碧绿的荷叶下几尾锦鲤摇着轻纱似的尾巴欢快游动,惟妙惟肖,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宋云昭爱不释手,忍不住赞叹道:“表妹绣技精湛,我喜欢还来不及,岂会嫌弃!”
双面绣本就难得,且这上面的石榴锦鲤象征着多子多福,寓意极好,足以见小姑娘的真心实意。
若真要比较一番倒显得她的礼物不走心了。
昨晚,她将带过来的礼品分别送至府中众人手里,给表妹准备的头面首饰虽然贵重,但却比不上这一柄团扇的情谊。
见宋云昭是真心喜欢,崔兰烟忍不住抿唇轻轻一笑,瓷白的小脸秀美动人。
“表姐喜欢就好。”
两人说话间不自觉已走到宣平侯府的后花园。
时值初春,柳枝吐芽、百花盛开葳蕤争芳,尤其是假山旁的几株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灿若云锦。
宋云昭走过去折了几只,正准备分一些给身旁的崔兰烟时,便见她面露诧异道:“那不是哥哥吗?”
宋云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凉亭内坐着一位着象牙白色圆领袍的少年。
少年郎身形单薄,坐姿挺拔如竹,像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白皙俊秀的面容。
看见她们二人后,少年郎崔砚霖握着手中的书籍起身走出凉亭来到她们面前。
崔兰烟迫不及待为自家兄长介绍道:“哥哥,这是窈窈表姐。”
崔氏兄妹俩也是龙凤双胎,只是面容不大相像,性格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哥哥喜静内敛,妹妹活泼开朗,兄妹俩只比宋云昭小一岁。
崔砚霖幼承庭训,是个极为守礼的端方君子,方才自凉亭一路走来,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妹妹身上,此刻被介绍后,他这才将目光移向妹妹身侧的少女。
只见对面的少女一袭浅粉色罗裙,肌肤瓷白如玉,面容比她怀里抱着的几枝海棠还要叫娇上三分,脸颊边甜美的梨涡若隐若现,一双干净澄澈的桃花眼,此刻正盈盈的注视着他。
崔砚霖慌乱的移开视线,白皙俊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开口有些结巴道:“表…表姐安好。”
崔兰烟见状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表姐你看,哥哥脸红了,我阿娘常说他是个书呆子,一见到女子就容易脸红。”
听了妹妹的调侃,崔砚霖这下不只是脸颊,连耳朵都染上了绯红,宋云昭见了也忍不住眉眼一弯,莞尔一笑。
她也没有想到,未来名动京城的状元郎竟然是一个如此容易害羞的少年郎。
见对面的少年愈发羞窘,宋云昭转开话题道:“表弟如此勤奋刻苦,想来必能在春闱上一举夺魁。”
脸上的热度渐渐消退,崔砚霖鼓起勇气抬眸看去,只见几步之外的女子此刻巧笑嫣然,娇娇软软的嗓音里充满了真挚。
明明这些恭维之词他在清河时便听得不厌其烦,然而此刻从表姐的嘴里说出来时,他却从里面听出来了满满的信任。
尽管如此崔砚霖仍旧十分谦虚道:“表姐过誉,此次春闱满腹经纶的学子有如过江之鲫,砚霖能榜上有名便是万幸。”
在春闱中一举夺魁他是万万不敢想的。
宋云昭见他神情诚恳不似作伪,便知道他并非假意自谦,如此富有才华又谦虚好学,怪不得能连中三元在殿试中一举夺魁。
恰在这时,身旁的流萤突然道:“夫人,将军过来了。”
几人寻声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自月洞门而来。
来人着一袭玄色直,身形高大挺拔如松柏,五官俊美无俦,只是浑身气质冷凝肃杀,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崔兰烟大着胆子看了男人几眼,然后便见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在看见她身侧的表姐时倏地柔和下来,仿佛春风拂过薄冰渐渐融作一池春水。
来人身高腿长,很快便走到宋云昭身侧站定。
宋云昭有些惊喜,随后朝旁边的一对兄妹介绍道:“这是我夫君傅寒关,夫君,这是表弟砚霖、表妹兰烟。”
互相见礼寒暄过后,宋云昭提出告辞:“我们就不打扰表弟读书了”
崔霖砚:“表姐姐夫慢走。”
因为宋云昭身边有了傅寒关,崔兰烟不好再跟着一起,所以她便半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云昭夫妻俩则往老夫人所住的松鹤堂走去。
“夫君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军营里的。
傅寒关:“听闻祖母有疾,我岂能不来探望,今日出门的时候阿梨还托我问你何时能回家,她甚是挂念于你。”
宋云昭闻言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故意道:“如此正好,我待会便着人将阿梨接过来一同小住几日,兰烟表妹与她年纪相仿,她也可多个玩伴。”
捕捉到小妻子那双妩媚动人的桃花眼里流露出的一丝狡黠,傅寒关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最终神情略微无奈道:“那还请夫人大发慈悲,也收留我小住几日?”
青天白日的,还当着身后两个丫鬟的面,他却说出惹人浮想联翩的话来,宋云昭立时双颊染上红霞,她娇嗔男人一眼,丢下一句“想的美”后,一把甩开握着她的大手快步往前。
傅寒关漫步跟在她身后,似闲庭散步一般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第77章
我们家王妃想见你满春:“你敢违抗王……
大晋二十三年春,三年一度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此次会试由礼部主持,主考官乃是圣上钦定的未来太子妃的祖父周老太傅。
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齐聚京城,盼望着能在这次会试中榜上有名,从而能进入殿试,光宗耀祖,一展心中抱负。
在这期间,将军府收到了来自燕王府的请柬,清阳郡主萧元苧月底及笈,燕王妃特意邀请她们届时前往王府观礼。
萧元苧更是亲自来到将军府,邀请阿梨担任她这次及笈礼的赞者。
阿梨自然是愿意的,但是又担心她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出丑不说,还会弄砸了萧元明的及笈礼。
于是剩下的这些天里,宋云昭便亲自为阿梨讲解及笈礼的流程以及礼仪规矩。
……
时间一晃便到了月底。
这日用罢早膳后,给清阳郡主准备的贺礼也归置妥当,宋云昭正准备出门时,眼神一扫瞥见流萤有些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