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昭闻言有些惊讶:“不是亲妹妹?”
她原先不知道何珍娘的姓,还以为是傅寒关的亲妹妹,却原来是继妹。
流萤摇头:“不是。”
不过是一个妾带进傅家的外姓女,也敢嘲笑她们小姐。
宋云昭叮嘱道:“回去若是阿娘问起,你只当没这回事。”
阿娘一直怕她因为眼睛的原因受人嘲笑,若是知道了心里还不知道该怎样难过。
流萤点头应了。
……
来观礼的客人们都走完了,六公主嘟起樱唇抱着兄长的手臂撒娇道:“我不喜欢那个宋云昭,哥哥可不可以娶别的女子给我做嫂子?”
那个宋云昭,方才她在席上看了几眼,是个瞎子不说,长得还妖妖艳艳的,一看就是个会勾人的狐媚子,她讨厌死了。
“胡说些什么!”柳贵妃敛起方才席间脸上的笑容,目光威严地盯着女儿。
先前她仔细的观察过宋云昭,见她进退有度,仪态大方不说,容貌也很是出挑,除了眼睛看不见,别的不比陛下钦定的太子妃周婵月差,更何况她背后是宣平武安两大侯府。
六公主瘪了瘪嘴,神情有些委屈,但到底不敢反驳母亲。
柳贵妃见状看向儿子问道:“若是为了拉拢宋家也不是非她不可,武安侯的那个义女容斓也不错。”
宋云昭眼睛看不见,日后进了瑞王府,只怕难以担起主母之责。
萧明璋揉了揉妹妹的长发以示安慰,随后道:“容斓虽顶着武安侯义女的名头,但到底不是姓宋,终归比不上血缘亲近的宋云昭。”
且还有一层原因他不好当着母妃的面说出来,那日在多宝阁门前见了宋云昭一面后,他便像是着了迷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儿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柳贵妃见他已经决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
宋云昭回到府中后,率先去了父母住的玉铭院。
崔氏正在叮嘱儿媳顾潆孕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顾潆原本正耐心的听着,不经意间抬头便看到走进来的宋云昭,遂含笑着打招呼道:“窈窈回来了。”
“阿娘,大嫂。”宋云昭笑着回应。
崔氏收住话题,转而将女儿拉到身边坐着,问她宴席上的事。
宋云昭掠过与何珍娘起争执的事,专门挑了瑞王说出来,末了佯装不经意道:“没想到那日的公子竟然是瑞王殿下,可真是巧,女儿听说瑞王甚少出府,没想到那天不但偶遇了他还被他所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崔氏将两件事前后联系了一番,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你可有好好谢谢人家?”
宋云昭一脸认真道:“严格论起来,真正救了女儿的人是傅将军,瑞王殿下救的是斓姐姐,不过斓姐姐在宴上已经道过谢了。”
崔氏闻言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没再说什么。
等到晚上宣平侯下值回来后,崔氏便将心里的猜测说给丈夫听。
“我总觉得这两件事太过巧合了点,且窈窈和六公主素不相识,偏偏这次公主及笄还请了窈窈进宫。”
宫宴之上,瑞王当着圣上和众贵女的面挑出这件事,难保不会让人多想,若真是如此,也不知瑞王看中的是窈窈还是容斓。
宋文晏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盏饮了一口,皱眉沉默。
承和帝年事已高,虽已立了太子,但难保余下的两位王爷会甘心辅佐太子登基。
端王占长,背后又有手握兵权的傅寒关,唯独剩下的瑞王,他偶尔在宫中碰见时,对方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态度亲和的样子。
只是他隐隐有种感觉,瑞王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窈窈早已及笄,先前你总是舍不得为她相看人家,这次该着手准备了。”
万一真如妻子所猜测的那样,他们也好有个对策,这么些年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娇娇的女儿,他可不想将她送去那等吃人的地方。
崔氏只得应了,只是心里却极为不舍,仿佛女儿明早便要立刻出嫁一般。
第15章
姐姐,你是神女吗?自入了盛夏,……
自入了盛夏,温度一日高过一日,侯府各处院子里的主子们渐渐用上了冰鉴。
宋云昭身子弱,崔氏担心她用多了冰寒了身子,便严格把控每日汀芳阁的用冰量。
宋云昭无法,便提出去京郊的一处别庄上住一段时间,正好还可以远离京城,避开瑞王,崔氏见女儿夜间休息不好,白日里恹恹的没有精神便点头同意了。
宋云昭原本是想叫上大嫂顾潆一起,只是顾潆怀孕还不足三个月,不宜舟车颠簸,便婉拒了。
因此,用罢早膳后,趁着天儿还不是太热,宋云昭吩咐流萤轻罗收拾好衣物,由四哥宋云韶护送着前往京郊别院。
这处别院位于凌云峰山脚下,是崔氏当年的陪嫁,附近村庄住的大多都是佃农,因着风景优美,环境清幽,不少世家大族都在此处买了地建庄子,盛夏过来避一避暑。
别院里的管家早早就得了消息率人等在门口,很快便见路口缓缓驶来两辆马车,为首的马车宽敞华丽,旁边跟着的骑马少年正是侯府四少爷宋云韶。
马车平稳停在大门口,宋云韶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后转身去扶车里的妹妹。
宋云昭扶着哥哥的手走下马车,触手的肌肤干燥温暖,手心里还出了一层薄汗。
她掏出绣帕递过去,有些心疼地抱怨道:“日头这般烈,马车不坐却偏要骑马。”
宋云韶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浑然不在意地道:“晒黑些才更显男子气概呢。”
再说了,马车是女孩子坐的,男孩子就该骑马才是。
管家指挥着下人们将宋云昭带过来的东西抬进院里,随后笑眯眯地上前见礼:“四少爷,大小姐。”
宋云昭以前随母亲来过几次别庄,因而对这个管家有些印象,“杨叔。”
杨管家笑容和蔼地应了一声,随后领着他们兄妹二人往宋云昭以前来住过的院子去。
别庄当初是仿造江南园林的风格建造的,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充满江南风韵。
宋云昭以前住过的院子叫立荷院,里面挖出了一块荷塘,引了活水进来,如今已荷叶田田,露出了几点嫣粉色的花苞,清澈见底的池水里,金灿灿的锦鲤摇摆着轻纱似的尾巴,灵活的游来游去。
西面的院墙边长了一棵粗壮的石榴树,枝桠间榴花灼灼似火,缀满枝头,有的花瓣已经凋零,露出青涩的石榴果子。
这棵石榴树还是当初宋云昭兄妹俩小时候一起栽下的,没想到后来结出的石榴不仅红如宝石,还饱满多汁,宋云昭每年都要尝一尝。
待流萤轻罗二人将带来的箱笼归置好后,时间已经接近晌午,宋云韶索性留下来陪了妹妹一起用午膳。
用罢午饭后,待外面的日头稍落下些许,宋云韶便动身回府。
宋云昭将兄长送至门口,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路上小心些,别骑那么快。”
明明自己
是哥哥,宋云韶此刻却觉得像是被当成弟弟一样,不禁有些无奈道:“知道了,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唠叨。”
宋云昭闻言瞪大双眸,有些气呼呼地鼓起脸颊,像是一只小河豚。
宋云韶见状莞尔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髻,“我先走了,以后若是有事便让人去府里通报。”
宋云昭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听见兄长翻身上马的声音,黑色的骏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向官道。
马蹄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宋云昭转身正准备进门时,耳边却突然听见几道似有若无混杂在一起的咒骂声。
她顿住脚步,看向身旁的流萤:“你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流萤闻言凝神听了片刻,随后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拐角处,“听见了,像是有人在吵架?”
她说完见宋云昭像是有意去看看,便扶着她往墙角去。
主仆俩越往那边靠近,咒骂声便越清晰,只是有些稚嫩,像是小孩子的声音,里面还掺杂了一道很低的哭泣声。
拐过墙角,对面不远处几个穿着粗布麻衫的孩童正围在一起大声斥骂着,甚至还有人往里面扔泥巴。
流萤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中间被围住的人露出的一截粉色衣裙。
“傻子,你就是傻子!”
“我们才不跟傻子一起玩。”
“就是就是,你笨死了,连捉迷藏都不会。”
“……”
光听声音宋云昭也能猜出对面是个什么情形,不由得抬高了嗓音斥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流萤扶着她走到跟前,这些个小孩子们都是生活在附近佃农家的孩子,因为时常能看见有贵人来这边的别院居住,他们也能通过衣着打扮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