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悦廷居然只顾着笑。
“没礼貌！而且很油腻！”颜可非控诉道。
他忍不住挑起眉，退让道：“抱歉，我重新给你点一杯。”
“重要的是咖啡吗？”
“嗯？”
“万一被别人误会怎么办？我离职还是你离职？啊？就你这样的作风，我看咱们这公司也长久不了。”
颜可非这一通说教让顾悦廷很是尴尬，忙找补道：“杯子我会给你洗干净，咖啡我重新给你点一杯，抱歉，是我做的不对。”
“不用了。”
说着，颜可非起身把自己的杯子拿走，自顾自走到门口，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诶对了钰然，昨晚多少钱？我转给……”
话音未落，颜可非已经把门拉开了，门口挤着的人一个没防住踉跄着闯进了办公室。
“你。”
顾悦廷终于把话说完了，可守在门口的颜可非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啊顾总，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不好意思啊顾总，我那个……我走错了走错了。”
没等颜可非解释，这群人就呼啦啦一阵风来一阵风去地走了。
“一万块。”颜可非留下一个背影准备离去。
“不是七千五吗？”
“剩下的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啪——
门被用力关上了。
-
如颜可非所料，没等下班，她和顾悦廷的绯闻就传遍了整个公司，甚至已经衍生出了多个版本，引得众人纷纷争论。
【滴滴！可非可非！文本狗血值正在上涨哦~】
闻言，颜可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辛辛苦苦工作，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数值，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人给破坏了？！
她一边思索着如何收割下一个狗血情节，一边在公司里到处晃悠着，在路过一个部门时，她耳朵一动，自动提取到了人们谈论的关键词——陈钰然。
“嗐，不知道了吧，陈钰然就是个关系户，是被顾总硬塞过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让他参加大项目呢。”
“看不出来嘛，她什么背景啊？”
“那倒是没什么背景，我在人事那看到过，普通背景，没啥可说的。”
“嘿嘿，要我说呀，肯定是睡出来的，之前何潇潇被解雇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哦。”一个寸头的男同事笑得猥琐。
“看不出来嘛，她才刚毕业就这么有手段啊？！”
……
颜可非的眼睛几乎放出了光——这不就是现成的狗血情节么！
这样想着，她默默举起手机对准了这几个人，等到手机上显示视频已录制3分钟时，她才悄悄上前，幽幽问道：“是谁被顾总睡了呀？”
“陈钰然啊，这你都不知……呃哈哈。”
看着同事们尴尬的笑脸，颜可非也忍不住笑了，只不过落在同事们眼里，倒显得十分惊悚。
“我当然不知道啊，”颜可非一边笑，一边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刚才录视频了，我都不知道我被睡了，不是你刚才说的吗？你肯定知道内情对不对？”
说着，颜可非就要去拉那个造谣的人，嘴里嚷嚷道：“你一定要给我当证人，好不好？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把顾总抓起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那个寸头挣扎起来，不停扒拉着她的手。
“是吗？怎么可能？！你是个大好人，你说的肯定是真的，走！我必须带着你跟顾悦廷当场对峙！”
见颜可非不撒手，那个男同事当即恼了，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干什么！你有病吧？！别碰我！！！我说什么了我？！”
然而颜可非依旧不依不饶，拽着他的工牌绳像牵狗一样使劲往顾悦廷办公室的方向拽。
“别怕，你不敢说没关系，我录了视频，不用你说话，走，跟我去和顾悦廷讨个公道。”
这一顿折腾立刻吸引了周围的人，很快就把颜可非和那个同事围了个水泄不通。
颜可非依旧在努力演戏，拽着那人的工牌绳子死不撒手，大声宣布着此人的“重大发现”，要求大家都给她讨个公道。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呢？”
突然，一个不大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却让所有人都自动噤声了。
人群立刻给顾悦廷让出了一条小道。
“怎么回事？”
“顾总，她有病！”寸头的脸都红了，率先指责道。
可颜可非哪能让他污蔑？转头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拉着顾悦廷的衣袖哭诉道：“顾总，他说你睡我我才进的项目组，您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可是他信誓旦旦的，我又害怕他知道什么别的内情，想让他跟您合计合计呢。”
这话说出口，顾悦廷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颜可非都怕他突然厥过去。
“对了顾总，我拍了视频呢，”她趁机拱火，举着手机献宝似的送到了他面前，“就怕他太不善言辞，到了您跟前话都不会说了。”
说着，颜可非把视频点开放给他看。
见状，寸头男同事脸色霎时白了一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颜可非，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然而颜可非侧身一挡，那人不仅没碰到手机，还把顾悦廷推了个踉跄。
视频正播放到关键部分，颜可非麻溜把声音调大，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肯定是睡出来的！！！”
超高音量的造谣使得男同事信口胡诌的八卦有了一种宣布事实的气势，周围的同事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作为被造谣的另一位主人公，顾悦廷的神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毕竟是老板，总不能当众打人，于是他忍着怒火指着那人道：“你，来我办公室！”
一个小时不到，那位造谣的男同事就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了，解雇的公告则在中午就张贴到了公司宣传栏和各个群里。
一招杀鸡儆猴，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同事看向颜可非的目光都带了些闪躲和避让。
【恭喜！狗血值降低2395！】
阿啾的通报让颜可非瞬间神清气爽，美滋滋地坐在工位上欣赏文本的狗血值和目标值之间微小的差值。
滋滋——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颜可非点开消息，发现是顾悦廷发来的信息。
只见消息框中，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两万块过来，备注写着“清洁费”三个字。
颜可非没有犹豫，自己留了一万块，另一万则转了回去。
然而他却没有收。
顾悦廷（欠我1w块）：昨天晚上麻烦你了，还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颜可非立刻回复道：所以这多出来的钱是自愿赠与吗？
顾悦廷（欠我1w块）：啊？
颜可非：你说自愿赠与。
等了一会儿后，那边发了来一条消息——这些钱是保洁费和你的精神损失费，自愿赠与，辛苦了。
见状，颜可非立刻把自己发的“你说自愿赠与”给撤销了，然后截了个图，不说话了。
顾悦廷（欠我1w块）：？
顾悦廷有些懵逼，但是颜可非理都不理他，甚至把他的聊天框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模式。
五分钟后，一个同事忽然走过来道：“顾总叫你。”
-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上班时间我不聊和工作无关的事。”
闻言，顾悦廷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妥协道：“晚上可以赏光跟我吃顿饭吗？算是给你道歉。”
然而颜可非可不接招，道：“钱已经收到了，我原谅你了。”
“好吧，”顾悦廷叹了口气，“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到时候又要被造谣了。”
“我们可以分开走，去一家高档餐厅。”
“我不要。”
“为什么？”顾悦廷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已经忍无可忍的颜可非扭头看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第一，因为该死的工作，我还要加班；第二，你不知道员工下班以后和同事一起聚会视同加班吗？第三，你是公司领导，注意自己的身份。”
“所以呢，领导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不可以发展自己的私人感情吗？”
颜可非：“？”
见她愣住，顾悦廷的气势也瞬间垮了下来，他眨眨眼，吞吞吐吐道：“我……喜欢你，想追你。”
闻言，颜可非瞪大了双眼。
然后真情实感地弯腰干呕起来，“呃啊哕……”
顾悦廷哪见过这阵仗，整个人不仅是懵了，甚至有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到大的魅力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啊！！！”
颜可非抱着头抗议着，进入这个文本以后她真情实感地体验着女主被一笔带过的心酸和疲惫，简直要崩溃了。
说着，她上前一步，隔着老板桌揪住顾悦廷的衣领控诉道：“你看看我的大眼袋子大黑眼圈！你说你喜欢我？！我跟你们资本家势不两立！我是什么很贱的M吗？上班给你打工，下班了还要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是在玩儿什么职场进阶版S.M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