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闲聊着往教室走,温念目光漫无目的掠过栏杆,望向偌大的校园。
蓦的,她脚步一顿。
廖书婷跟着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温念没应,定睛看向某处。
明明刚刚那道人影还在,眼下一眨眼的功夫,却又找不到了。
过几秒,她才蹙眉低喃:“我刚刚好像看到苏晓蓉了,你没看到吗?”
“没有啊,在哪里?”
“就那儿,刚刚还在,现在又看不到了。”
“你眼花了吧。”廖书婷不屑道:“就她那成绩,怎么可能考进南中啊。”
说的也是。
可能真是她看差了。
不过,心底总觉得有点不安。
又看两眼,确实再找不到,温念才狐疑的收回视线:“可能吧。”
-
直到两天后,温念再见苏晓蓉,才知道,原来那天不是她的错觉。
彼时下自习已经有一会儿,廖书婷早去了地下超市,温念刚将今天所学的内容复盘结束,准备回宿舍。
刚出教室后门,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苏晓蓉。
看到她,苏晓蓉并不意外,也没有一丁点不自在,坦然的好像初中时那个领着全班孤立她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她踱着步一步一步走到温念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露出个若无其事的笑:“温念,好久不见,帮个忙呗。”
温念却霎时浑身紧绷起来,几乎是有些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别这么紧张。”苏晓蓉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听说你跟陈知衍一个班,关系好像还不错,帮忙送个信,能行吧?”
且不说陈知衍根本不会看任何女生的信,哪怕收了也会直接扔进垃圾桶。
就是退一万步讲,她都不可能帮助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温念垂在手侧的手攥了拳,没接:“我不会帮你的,你让开,我要回宿舍了。”
苏晓蓉站着没动,脸上的笑意变得恶劣。
那抹恶劣的笑意似乎隐约同记忆里的那抹渐渐重合,那些不堪的回忆一点一点涌上来,温念站在那儿,忽然有些心慌。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苏晓蓉,抿了抿唇,就准备从她身侧离开。
刚走出一步,手腕被苏晓蓉紧紧攥住:“你要去哪儿?我让你走了吗?”
她的力气比温念大,将温念的手腕攥的生疼,一股痛意火辣辣的钻上来,温念试图挣脱,却挣不开。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
时间仿佛回到初中的某个节点。
温念心口的慌乱扩大,心里隐隐出现某种预感,她眼睫不住轻颤,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苏晓蓉微微弯下腰,逼视过来:“再问你一遍,确定不帮我吗?”
温念没答,只声音颤抖的重复:“你放开我……”
苏晓蓉脸上的笑终于消失,她松开温念,抬手用力将她往后一推,脸色沉下来,声音陡然拔高:“温念,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也敢拒绝我?!”
温念被她推的踉跄两步,后背磕在栏杆上,闷闷的一声后,有痛意传来。
可真正叫她无法忍受的,是那些看过来的注视,还有夹杂其中的小声议论。
那些目光那么异样,如同看着一个异类,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或好奇。
一如当年。
还是,听到了啊。
她的秘密,还是被知道了啊。
上次家长会陈知衍阴差阳错替她挡下那些非议,她还以为,这次,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可惜,命运终究还是没有眷顾她。
对了,陈知衍是不是也没走,还在教室里。
刚刚那句话那么大声,他有听到吗?
大概有吧。
怎么,偏偏要被他撞见。
怎么,总是这么难堪啊。
温念弓着背,眼泪一点一点落下来。
“贱人,恶不恶心?老装这幅白莲样儿给谁看啊!估计就是因为你这幅恶心样儿,你爸妈才抛弃你的吧!”苏晓蓉朝她走过来,厌恶的看她一眼,巴掌就要落下:“别哭了,废物,累赘,没人要的垃圾!”
掌风袭来,近在咫尺,温念闭上眼睛。
下一秒,预料中的痛意却没有落下,鼻尖传来一股冷冽的味道,温念睁眼,陈知衍挡在她身前,扣住了苏晓蓉的手腕。
第20章 别怕
“说实话,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恬不知耻的在这里大放厥词。”陈知衍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晓蓉,眼里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把别人的痛处当成弱点肆意嘲弄,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那你的父母似乎不如没有。还有……”陈知衍顿了下:“有件事你应该搞清楚,现在站在这里丢人的,是你。”
苏晓蓉没料到陈知衍会突然出现,也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很快,她一张脸因为愤怒嫉妒而涨得通红:“我……”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陈知衍不耐烦的打断:“不过,够了,跟她道歉,然后,滚。”
他没说要跟谁道歉,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指谁。
苏晓蓉也自然清楚。
可是叫她跟温念道歉,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苏晓蓉像是听到什么格外好笑的事,表情讥讽的笑了起来:“让我跟这个贱人道歉,哈哈哈——”
只是下一秒,她再挤不出一丝笑意。
手腕处的力度陡然加大,像是要将她手腕生生折断,那里很快出现一圈明显的红痕,丝丝缕缕的痛意蔓延开来。
可叫苏晓蓉真正感到惧怕的,是陈知衍看过来的视线,他不知什么时候微微低了头逼视过来,那双沉黑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像藏了一只嗜血的野兽,只要一张嘴,就能将她吞没的连渣都不剩。
她听到陈知衍的声音,低沉的,缓慢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我一般不对女生动手,但你最好别逼我。”
“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跟她道歉。”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手腕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意。
苏晓蓉疼的眼泪都掉出来,叫了一声,被踉跄扯到了温念跟前。
温念站在那儿,已经不再掉眼泪,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晓蓉看她一眼,耻辱的低下头:“对,对不起。”
“你接受吗?”陈知衍忽然出声。
温念对上他的视线,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只是她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张合两秒,说不出一句回答。
陈知衍又看向苏晓蓉:“继续。”
手腕的痛意痛的人麻木,苏晓蓉眼泪糊了一脸,早已顾不上什么自尊:“对不起对不起,温念你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
积攒几年的陈年往事,又怎是这堪堪两句能轻易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