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回头望向褚教官，想看他怎么说。
没想到褚教官更干脆，劝都不劝，直接点头，“那就出院。”
褚教官出去替他办理出院的事了，病房里没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正在叶绯想着要不说点什么，活络一下气氛时，一直靠墙站的阎曜忽然开声了：
“我建议你最好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不管你服用什么药，病发的时候控制不住，过后却恢复得这么快，你自己没感觉奇怪？”
怎么会没有？
楚翊清微垂的眸子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特效药一开始见效特别快，能够压制他暴`乱的精神力。
事实上，楚翊清的身体并不像外人以为地那么糟糕，他之所以会显得病弱，是因为被破坏的精神海无法控制精神力，以至精神力常年在狂乱肆虐自己的身体，而造成的一种虚弱。
只要他能够控制身体里的精神力不要作乱，表面上看来，他也像个普通人一样健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病发的次数呈现了间隔缩短、且不规律发作的情况，甚至药效产生了延迟生效的作用，就像今天早上这样——
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发挥作用的特效药，却反而助长了他病发时狂暴的精神力，以致他失去控制，进入破坏状态，等他清醒过来后，药效才迟迟发挥抑制作用。
楚翊清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身体特殊，还是因为服用多次特效药而产生的耐药性，更或者是，他从一开始用的这味特效药……就有问题。
想了许多，可楚翊清再抬眸，眼底的冰冷神色已经一扫而光。
他随着叶绯和阎曜走出病房，办理好手续的褚教官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他们几人，一时间众人安静地向外走，离开了医疗部。
今天耽误了这么一回，时间已经不早，早错过了叶绯每天早晨的特训时间，甚至现在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而她已经迟到。
褚教官看了眼时间，对叶绯和阎曜说：“你们俩先去上课吧。”
看起来这是有话要单独对楚翊清说的意思。
叶绯悄悄对楚翊清眨了下眼睛，脸色苍白的Alpha对她浅浅扯了下唇角。
叶绯和阎曜离开了。
他们两个一走开，刚刚脸上还有点温度的楚翊清，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看也不看褚教官，拿出滑板来，立时便要走，褚教官飞快拦住他。
伸手拦住还不够，一股精神力朝着楚翊清围下，褚教官难得神色严肃地说：“你到底在用什么药？给我看看！”
楚翊清眼神却不动，依然垂眸，看着自己拿着的滑板，“不劳关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第九区你知道有多乱！你一定要去争那个位置！你现在的身体这样子，有大把的空让人家钻！谁给你的特效药你就敢用……”
毫不留情的训斥让楚翊清终于升起些许恼怒情绪，他冷冷望向褚教官，打断了他。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为了过去庆贺你升职，我们全家人也不会登上那部死亡星航，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褚教官瞳孔一缩，顿时说不出话来。
楚翊清喘了两口气，闭了闭眼，激动的情绪很快被压下去，再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那时候的我还太小，不明白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来往的舅舅，为什么要特地给我们发喜讯，说希望我们过去参加……后来我知道了，出卖我们给政府，就是你升职的条件吧。”
褚教官难得激动地抓住楚翊清的手臂，“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一切都是巧合！”
楚翊清冷冷甩开他的手。
“巧合也好，那更说明你对这个升职很在乎，毕竟是你摆脱第九区卑微出身的最好证明，褚教官，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些事情放下，我现在已经过了需要人来关怀的年纪，不需要你再假惺惺地来接近我。”
他看着神情怔怔的褚教官，一句一字如锥子一般刺入他的心脏。
“在一军，我把你当褚教官，你就当好褚教官吧，除此之外，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楚翊清扬长而去。
医疗部外边的空地，不时有学生或教官经过，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诧异地看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站着不动的褚教官。
只觉得他一个人呆站在空地上的样子，突兀、古怪，又透着一阵灰暗的沉寂。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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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楚翊清发病之后，叶绯就开始注意，这位表面看似安静好说话，其实私底下可能很坚持倔强的学长。
然后就发现，每天在机甲队训练完大家都离开后，他会找各种借口留下来，有一次叶绯特地吃完晚饭又回去机甲队的综合场馆，果然发现他又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
一问，才知道对方还没有吃饭，叶绯少有地生气了。
她一直觉得，不管是工作还是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平时就算了，现在已经熬出病来……不对，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注意身体？
叶绯代入自己，一直以来，她那么辛苦，做了那么多事，也只是为了活得更好，所以对于楚翊清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甚至还肆意虐待的行为，特别恼火。
叶绯一扫平时的无所谓态度，一脸认真看着楚翊清：“你答应会好好按时吃饭，答应了就要做到，为什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还想再进一次医疗部？”
“不是……”
楚翊清并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只是一忙起来他就容易忘记时间，更何况他本来就不重口欲，有时候一点点饥饿感，他也没当回事。
他只是想尽快赶工，把想送给叶绯的装备给制造出来，因为进度缓慢，他不免有些着急，所以才想熬夜快点把设计稿定下来。
其实那天，他之所以和阎曜打架，正是因为他拒绝去医疗部，他潜意识不想把事情搞大，没想到的是反而因为和阎曜打架，才让叶绯看见他病发时丑陋而具有攻击性的难堪一面。
他其实忐忑了几天，担心叶绯会嫌弃他，然而女孩子对他一如既往，甚至因为他生病的缘故，而在日常中更多地注意着他。
这让楚翊清有一种窃喜，窃喜之中又难掩担忧，他隐隐感觉自己对叶绯的感情不太正常，好像超过了朋友的安全距离，他似乎越来越依赖对方。
但他又不想拉开自己和叶绯的距离，忍不住沉溺在叶绯有时候展露出来的包容和温柔之中。
楚翊清瞄了瞄女孩子刻意板起来的小脸，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外套。
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行为，但是这一刻，他莫名地想碰一碰她，哪怕只是衣服一角。
“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
叶绯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那只轻扯着自己外套一角的削瘦的手，抬眸道：“吃过了，你知道现在几点？还晚饭，宵夜还差不多。”
楚翊清便轻轻说：“那我们就去吃宵夜，我请你吃。”
叶绯歪头想了想，“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