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漫视线飘过去,樊凌宇举着酒杯,孙东给他倒酒,酒液溢到了酒杯边缘,才停了下来。樊凌宇怕酒洒出,就那么端着,凑上前轻抿了一口,喝进小半杯,才放下酒杯。
程雪漫拿挪走了脚,不再踩他,放下了筷子,低头刷手机。
那方孙东、司机、曹副总三人越聊越开心,这边挨着坐的两人,却越来越安静。
诡异的安静。
樊凌宇一口一口喝酒,程雪漫却是筷子也不动,就是坐那玩手机。
本来是挨着坐,可两个肩膀都向外撇,陌路人一般。
曹副总看程雪漫不吃饭,就给她夹菜,沾着油花的筷子,飞过半个桌面,将菜夹到程雪漫面前碟子里。
过了一会儿,又亲自叫服务员,给程雪漫倒果汁喝。
程雪漫再三感谢,但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她心情很不好。
就这么互相没联系地吃完饭,回到酒店,程雪漫连一个眼风都没给过樊凌宇。怎么给?对着脸颊微红,说话都喷着酒气的男人,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樊凌宇酒量本来不错,但再好的酒量,喝下七八两53度茅台,也会醉的,醉了,就容易失控,失控的脚步走到程雪漫房间门口,敲门的手指还是轻的。
轻叩三声,等了半晌,里面传来一声“滚。”
“程雪漫,是不是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别人要灌你酒,我就只能看着?”
“我不会喝的,你放心。”
“今天是曹副总监在,他帮你挡了回去,要是明天他不在,要是换了不能拒绝的人,你是不是就得陪着喝了?”
程雪漫向来不喜欢受人拘束压制,她跟着自己的心而活,如果她为了酒桌上的面子而去低头喝酒,樊凌宇觉得,那就是他的失败。
而很明显的是,失败近在眼前。他无能为力。
“我自己会拒绝的。”
“你开门,我看看你好不好?”
“你走吧。”程雪漫隔着猫眼看着樊凌宇,他喝多了,不再掩饰心里的情绪,表情透着失落。
她不想开门,开了门,就会吵架,现在他醉着,不会讲道理的。额头抵在门板上,程雪漫心烦意乱。樊凌宇的话,让她烦恼,因为她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哪里是尽头。
以后樊凌宇变成一个酒蒙子,她还要他吗?
忽然,门外传来对话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程雪漫抬头看着外面,只见曹副总手上提着外卖,站在门口。
樊凌宇看着他手上的外卖,似乎明白点什么,“你来干吗?”
曹副总席上看程雪漫吃得少,点了一点外卖送过来,“我给程小姐送些吃的,你过来干什么?喝得醉醺醺的,”他酒量奇好,说话还是那么清晰且絮叨,“你是不是,樊凌宇,好啊,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快走,要珍惜自己的职场成就,别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年纪轻轻的,喝点酒,就来堵女同事的门,成何体统……”
曹副总絮絮叨叨,樊凌宇听得心都搅在一起,脑筋也紧绷,什么叫堵女员工的门?程雪漫是他女朋友,是他想了上千个日日夜夜,失而复得的女朋友。
他笑着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副总监,“我来堵女同事的门?你呢?你来干吗?”他伸手推搡,“今天酒桌上,你一口一个程经理,又是夹菜,又是买果汁的,你家老大都快结婚了吧,你有妻有子的,三更半夜给女同事买外卖?你要干嘛?”
曹副总监被怼的张口结舌,“我我,我是看她吃得少,关心一下怎么了?你饭桌上对程小姐不闻不问,这个时候却来敲门,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怎么,人家不给你开门,恼羞成怒了?”
他推开樊凌宇的手,看着樊凌宇遮住光线的高大身躯,心里的不忿达到极值,一拳攮在樊凌宇胸口,“你研发部总监,一直欺负人设计部,以为我不在公司就不知道?怎么这会儿官大一级,来要挟人了?”
程雪漫靠着门,脸上带着无奈之色,听着隔音不怎么好的一门之外,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打嘴架。
忽然,响了起两拳闷声,紧接着是哎呦一声喊痛。有人躺到在地上,她急忙打开门,看到樊凌宇被打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关于化纤、碳纤维部分的描写,摘抄自网络。
第117章 化纤公司(下)
◎“我戒酒了。”◎
樊凌宇不是被打倒的,他和曹林,也就是曹副总监,两个男人在酒精、醋意与正义感作用下,互相推搡,谁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谁都不服谁。
樊凌宇被推得后退,脚下打滑,自己摔倒了。
本就头重脚轻,向后倒那一下,几乎是把重心完全交给地心引力向侧面滑倒。
胳膊肘先着地,所以发出闷锤般的声音。阵痛过后醉意更甚,他躺在地板上,粗重地呼吸着。
程雪漫出来就看到他的惨样,她先是一愣,而后看向曹林,心说人都摔倒了,怎么不去扶呢?
她有心要抚,可是心里还因为樊凌宇的醉态气着呢,于是冷声对曹副总监说:“你不扶一下?”
曹林本就酒量好,此刻见樊凌宇栽倒在面前,忽然想起来,这可是公司实权部门总监,职级虽然只比他大一倍,可工资至少是他两倍。
无边镜框后面的眼睛认命地一闭一睁,他回手把外卖递给程雪漫,程雪漫手一摆,说自己不饿不想吃——严肃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