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无言,却见盛知春朝前扑了一下,从床上滚落在地上,魏昭想要上前搀扶,却又想到男女大防,一时间愣在原地。
荣华连忙上前一步,将盛知春扶起来,还不忘瞪了魏昭一眼:“这个时候还纠结什么礼法!”
谁知盛知春一把推开荣华,拼命上前扯住魏昭的衣袍,形似疯妇:“能不能让我去寻他?他有危险,我是他的妻子,需得在他身边!”
她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动容。可魏昭只闭了闭眼,狠下心来将她手中的衣袍扯出,只丢下一句“不可”,便拔腿出了房间。
荣华转过头去,抹掉腮边的泪珠,叹了口气,将盛知春抱在怀中安慰着:“你放心吧,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窗外又飘起了雪,盛知春止住了哭声,借着荣华的力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
“马上就是除夕了,侯爷也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得多备些东西,要守岁呢!”
荣华喉头一哽,险些又落下泪来,只好硬着头皮说:“说的是,我这就让底下人去备。”
盛知春没再说话。她背对着荣华站在窗前,单薄的身子拢在衣袍之中,愈发瘦削。
近日宫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雍帝宫宴之后忽而风邪入体,无法早朝,再是五皇子赵承佑的府邸走水,府上一干人等全部葬身火海。
齐贵妃一党把控朝政,竟在没有即位诏书的情况下,把持着刚刚出生不久的七皇子,稳坐太后宝座,垂帘听政起来。
朝臣不肯听命,齐贵妃便命金甲卫当廷杖杀了两位谏议大夫,血流成河。
一时间,雍朝朝堂内外人人自危,皆称赵家江山已改姓齐。
顾景琰自佛堂出来后,便带着独自一人离了侯府,去了一个奇怪的处所,看上去像是秦楼楚馆。
此处地处偏僻,鲜有人至,顾景琰走到破败的外墙旁,轻轻敲了三下,露出一个机关密道来。
里面有人带着兜帽,探身出来四下张望一番,这才将他让进屋里。
顾景琰闪身进去,围墙从身后被关上。他面前坐了一个人,正是前些时日府邸走水葬身火海的五皇子赵承佑。
见他前来,赵承佑忙上前一步,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随后矮身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赵承佑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可顾景琰却垂头拱手,并不想起身。
“齐贼窃国,吾愿以殿下为尊,进宫勤王,以清君侧!”
此话一出,房间中的其他幕僚皆矮身跪下来,重复着方才的话:“愿以殿下为尊,进宫勤王,以清君侧!”
赵承佑收回手,缓缓直起腰来:“那便进宫,勤王护驾!”
“是!”
此时夜色正浓,赵承佑一行人带着顾家留在边境的将士,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而去。
“可有把握?”赵承佑一面策马,一面转头问身旁的顾景琰。
顾景琰略一挑眉,并未说话,反倒用力夹了下马肚,率先站在城墙之下。
守城兵士只往下望了一眼,便一言不发悄悄开了宫门。
赵承佑策马走近,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做到的?”
顾景琰弯唇一笑:“齐家只知道把控朝中大臣,却不知道买通这些守城的兵士,更不知道宫中的内侍早就被我调换了一遍,这还多亏了龟文,否则可成不了事!”
“哦?”赵承佑有些惊异,“那老匹夫竟肯听你的?”
“不过是许他新皇登基后可告老还乡罢了,舅舅老了,他也该为自己寻条出路。”顾景琰半张脸隐在暗处,叫人看不清神色。
赵承佑略一点头,没再追问,只快马加鞭赶至勤政殿前。
顾家军早已和齐家的叛军厮打在一处,可久在宫中养尊处优的金甲卫又怎么能比得过成日在边疆刀尖舔血的军士,不一会儿叛军便全都被缴了械,唯独殿中抱着七皇子的齐贵妃和挟持着早已病入膏肓的雍帝的齐敏。
“赵承佑,陛下可是在我手上,你若早早放下兵器——”
齐敏连一句整话都未说完,便觉得后腰一阵刺痛。
他慢慢转过头去,却见龟文一脸恨意,用御前供奉的琉璃佛塔刺中了他。
齐贵妃看见缓缓流出的鲜血,吓得惊叫一声,连怀中抱着的七皇子都顾不上,往半空一抛便要逃,却被几个宫人按住。
顾景琰飞身上前,接住七皇子,那孩子竟不哭不闹,笑眯眯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望着他。
至此,五皇子赵承佑同勇毅侯顾景琰勤王护驾,在叛贼逆妃手中救下雍帝和七皇子,所有反叛的金甲卫皆当场伏诛。
勤政殿,空旷的大殿上,到处都是血迹,龙椅上和玉阶下,两人一坐一站,剑拔弩张。
雍帝苟延残喘地瘫坐在龙椅上,睁着浑浊的双目望着阶下站着的,自己从未看好的儿子,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怎么,你也想要弑君篡位?”
赵承佑冷哼一声:“父皇年岁越大越怕死了。儿臣本无此意,父皇的疑心病可是越来越重了,竟然忘了方才若不是儿臣,父皇怕是要死在那齐敏的刀下了。”
“哼。”雍帝闭上眼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赵承佑并不在意,只缓缓在大殿中踱步,自顾自地说着:“父皇这么多年来把儿臣丢在皇陵之中,不正是因为儿臣神肖母后,生怕看见儿臣引起你那点可悲的愧疚么?世人皆称赞雍帝痴心一片,元后过世后便不再续立,谎话说多了,怕是连父皇自己都信了罢!您敢说,您对母后的怀念,哪怕有一点真心?您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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