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说出来,兴许还能留一条命,若是不说,咱们侯府的七十二道刑罚可等着你呢!”朱雀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半真半假地威胁着。
女使仍旧不敢说话,盛知春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蹲下身来,抬手挑起女使的下巴:“你将虞小娘的下落告诉我,我便去寻了大娘子要来你的身契,从此放你出去,永不再入奴籍。”
女使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听闻这话,眼睛亮起来:“果,果真?”
纸鸢适时开口:“咱们六姑娘如今可是顾侯夫人,难道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么?”
女使垂下头来,眼珠转了两圈,咬了咬唇,旋即朝着盛知春重重地磕了两个头:“姑娘,小娘如今不好了,您若是不赶紧去庄子上,怕是瞧不见她最后一面!”
第89章 中毒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盛知春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纸鸢连忙上前扶住,心疼不已,朱雀也眉头紧锁,一把将将那个女使提起来,追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快说清楚!”
女使虽是有些害怕,却被盛知春的许诺诱惑,硬着头皮继续说:“奴婢并不在秋荷斋伺候,只是听说,虞小娘生了很重的病,主君说这是时疫,若是不及时处置怕是会传染全家,立刻派人将小娘送去了庄子上,还将秋荷斋封了起来。”
“那以前伺候的人呢?”
“不知道。奴婢只记得那一夜府上乱作一团,一夜之间秋荷斋上下所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听说,听说——”
盛知春双目猩红,强撑着问道:“听说什么?”
女使顿了顿:“听说那些人全部被打死丢出去了。主君从不让奴婢们议论此事,三姑娘也告诫过奴婢们,若是让她听到有人嚼舌头,便要把奴婢们的舌头拔出来喂狗!”
“好!好!好!”盛知春连说三声“好”字,从纸鸢怀中挣脱出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早已没了方才的慌乱。
她看向朱雀,开口吩咐着:“带上侯府的家丁,去找我那母亲要这丫头的身契,若是她还有老子娘在府上,连着家里人的身契一并要过来,然后送她们出府。”
“是,”朱雀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地问着,“那大娘子接下来作何打算?庄子上不知情况如何,不若我们带人先去探了路,看到小娘安全无虞,您再过去也不迟。”
“不用。”盛知春冷声道,“纸鸢和我一同去,你不用担心,还有越诚在。”
朱雀张了张口,抬眼瞥见不远处的树梢,又看见盛知春面无表情的脸,只好点头应着:“是。还望大娘子以身子为重。”
“这你放心。”纸鸢守在一旁,连忙回道,“有我在身边,定不会让姑娘受半点儿委屈!”
朱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正厅走去。
女使看着此景,朝盛知春接连磕了几个头,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盛知春背对着纸鸢站着,良久才转过身来,看向她,眼睛红红的,似乎方才哭过。
“姑娘。”纸鸢心疼地上前搀扶住她。
盛知春抬手附在纸鸢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脸上挂着几丝微笑:“要会豺狼了,你可害怕?”
纸鸢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要跟姑娘在一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
“好姑娘!”盛知春握住她的手腕,朝前走去。
盛家的庄子离着城中的宅子有些远,盛知春一行人坐着马车摇摇晃晃行了半日才赶到。
不知是多久没有打理,那处宅子破破烂烂,甚至屋顶都有些漏风。
门口两个家丁看守着,见有人前来,本是要转身逃跑,却被越诚所率的亲卫拿下扣在一旁。
盛知春由纸鸢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见两人被合力制住,冷着脸上前两步在他们身前站定,开口问道:“是谁让你们在此处守着?”
两人对视一眼,皆闭口不言。
盛知春并不耐烦同他们纠缠,只转头看向越诚:“越大人,此二人便交于你了。”
越诚略一挑眉,应了一声:“夫人放心,属下定将他们审个明明白白!”
说罢,他带着亲卫拎着那两人朝屋后走去。
盛知春重新转过身来,抬脚跨进屋子。
屋门破破烂烂,勉强能遮住些北风,虞小娘便躺在正对着屋门的榻上,屋内四处堆着柴火和破烂的桌椅,就连她身上的被褥也是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窟窿。
甫一进屋,盛知春便闻到一股恶臭,仿佛什么东西放久了烂掉,而气味的来源正是虞小娘的床上。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虞小娘面前,颤抖着手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映入眼帘的景象险些让她惊呼出声。
虞小娘浑身上下烂成一片,新伤叠旧伤,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脓,蛆虫在她的伤口里爬上爬下,如此寒冷的天,她的周身竟然蝇虫不断。
盛知春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张了张嘴,便哭出声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虞小娘抱在怀中,却听见虞小娘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不成了,如今身上脏,别弄脏了你。”
“究竟是谁,谁干的?小娘你告诉春儿,春儿定会揪出凶手!”盛知春泪流满面,手上紧紧抱着虞小娘,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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