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在关致面前装作不认识顾彧的样子，周窈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道歉：“对不起，之前向你隐瞒了我和他的关系，因为那时我不够勇敢坦率，如果你因此生我的气，那也是应该的。”
关致闭了闭眼睛，颓丧地向后靠向椅背，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周窈是因为顾彧是明星，因为虚荣才跟他在一起，或许他还能说服自己死心，这样的女孩不爱也罢。但周窈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和顾彧甚至从小一起长大，这要怎么比？
从前他还以为自己应该是周窈在这个城市最熟悉的人，甚至周窈是跟着他才来到京市，在这个陌生城市里他们一度像是相依为命般的努力打拼，原比任何人都亲近。这个认知一直让他在这段单方面的感情中沾沾自喜且自信，哪怕周窈拒绝他，他也不觉得周窈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人，他有信心，自己是周窈的最优选择。
但原来不是。不仅不是，他还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嗡——嗡——
周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喂？现在？……是吃好了，可是我怕来不及啊……一定要吗？……好吧。”
在安静的环境里，听筒里的声音隐约漏出，关致认出那是顾彧的声音。
放下电话，周窈一脸抱歉：“对不起啊，突然有点事我要先走。那个，我一会去前台买一些蛋糕和咖啡，你能帮我带上去给小扬他们吗？”
“可以。”关致木着脸说道。
“多谢。”周窈起身要走，经过关致身边时还俯身看了看他：“你，还好吧？”
关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还好，可能就是得继续相亲吧。”
“那祝你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说着，女孩急匆匆离开，像一阵风似的，突然就没影了。又过了一会，服务员将打包好的蛋糕和咖啡拎了过来，看着熟悉的包装袋，关致一阵苦涩。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周窈紧赶慢赶地打车回家，从柜子里翻出顾彧先前放在这的一件外套，然后又按着他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可即便她已经一路催促了，等她赶到的时候，录制也已经结束了，陈珂将她领到了化妆间。
周窈四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顾彧人：“他人呢？”
陈珂朝卫生间努努嘴：“里面换衣服卸妆呢。”
周窈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了看袋子里的外套，有些焦急地问陈珂：“怎么办啊还是没赶上，品牌方会不会怪他啊？”因为顾彧刚才在电话里说，这件外套是品牌赞助的，今天这场活动要穿。
陈珂一头雾水：“品牌方为什么要怪他？”
周窈拉开手提袋，把衣服拎出来给陈珂看：“不是说这场活动一定要穿品牌方赞助的衣服吗？”
“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啦……”
哗啦——
卫生间的门被人急急拉开，顾彧刚刚洗完脸，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就这么冲了出来。他一把拽过周窈手里的衣服：“就是它，来得正好，我正要换衣服。”
陈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堆在沙发上的各色服装：“又不是没衣服穿，至于让小周跑这么一趟吗？”
话音刚落，对面一击眼刀过来。
周窈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几乎毫不费力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什么品牌赞助，无非是某人看她和关致吃饭不爽，硬要把她骗来就是了。
不过碍着陈珂和小袁都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将顾彧推回卫生间：“我费这么大劲给你送过来，你不穿也得给我穿，今天你要是敢把这件外套脱下来你就完了！”
顾彧知道她猜出来了，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便拿着衣服回了卫生间。等他再出来时，小袁和陈珂不知去了哪里，化妆间里只剩周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他们人呢？”顾彧问。
周窈头都没抬：“季老师粉丝送过来好多应援物，他们去帮忙分发了。”
“哦……”
顾彧吃不准周窈有没有生气，于是磨磨蹭蹭拖过来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头枕着椅背面对面看着她。
“干嘛？”周窈扫了他一眼。
顾彧眨了眨眼睛：“看你生气没。”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啊？”周窈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抱臂看着他，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
顾彧垂眼，修长食指抠着椅背边缘：“那我不是也生气么，你请关致吃饭，还刷我的卡……”
“我不能刷？”周窈瞪他。
自知说错话的顾彧缩了缩脖子：“能刷。”随后他又委屈巴巴嘟囔：“你就算刷个上百万的包都没关系，但是我不想请关致吃饭……”
说着，他将头埋进了臂弯，等着周窈的后话。
他都能想到周窈会说他什么，比如“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又或者是“我和关致是朋友，请朋友吃顿饭没什么吧？你能不能大度点”之类的。
但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这些话，反倒是自己露在外面的耳朵被人轻轻捏了捏。
“对不起啊，本来我也只是想逗逗你，故意刷你的卡的，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心脏猛地一跳，顾彧抬起头来，望向周窈的眼神里有意外有惊讶，似是没想到她会为此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