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掉。”
“啊?”
周窈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对上他不容置喙似的认真的神色。
“啊什么啊,你不脱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周窈下意识便拽紧了自己的衣领:“可是你在这我怎么脱啊?”
见她不肯,顾彧直接上手:“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我又没有让你都脱光,把外套脱了,撸袖子。”
“哦……”
此时已是深秋,北方早就天寒地冻,剧组又是户外作业,周窈怕冷,外套里面穿了一件厚卫衣,而卫衣太厚,袖子怎么都撸不起来,最后还是脱到只剩一件背心。
顾彧抓着她的胳膊对着灯光仔细看,发现手肘只是蹭破了些皮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便扯过毯子往身上拢。
“没多大事,就破了点皮,贴个创口贴就行了,你出去跟制片他们是说一声吧,别让他们太担心了……”
话未说完,毯子就被顾彧一把拉住,露出她未被遮住的肩头,和肩头那个圆形的伤疤。
顾彧刚刚才松开的眉头一秒拧紧,他盯着那个疤痕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圆形的烫伤,这种形状顾彧只能联想到烟头。
收回想碰又不敢碰的手,顾彧脑中各种可能性掠过,气愤心疼纠在一起,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他咬着牙:“周条条,说实话……”
“我爸拿烟头烫的。”
回答他的,是周窈一贯轻描淡写的语气。
顾彧却气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爸为什么要拿烟头烫你!?”
周窈披好毯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能看我不顺眼吧。”
扭头看见顾彧一脸愤怒,她又笑道:“干嘛,你要帮我报仇啊?可是他已经死了。”
这么大的事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说了出*来,顾彧震惊的同时,更是无法克制的心疼。他想弄清楚周窈离开舟市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明白,周窈未必会告诉他。
“咚咚。”
车窗被扣响,小袁在外面催促顾彧:“周姐怎么样啊,要不要送医啊?还有,前面导演要开拍了。”
周窈隔着毯子用肩膀撞了下顾彧:“你快出去跟他们说一声,我要穿衣服了。”
顾彧盯着她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开门钻了出去。
一直等在车外的制片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问:“小周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
顾彧摇摇头:“皮外伤。”扭头又嘱咐小袁:“去买点创口贴、纱布还有碘伏之类给周窈。”
“哦哦!”小袁赶紧应下,然后连忙去办,跑出几步又回头些许疑惑地望向顾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他家顾哥从车上下来之后,好像更魂不守舍了一些呢?
剧组说白了就是拍摄机器,工期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开支,谁都耽搁不起。所以在得知周窈并无大碍之后,拍摄如往常一般继续,就连受伤了的周窈,也在粗粗贴了几个创口贴后就又冲回了拍摄现场。
索性后续的拍摄都很顺利,爆破也没再出过问题,甚至比原定的时间都要早收工。
回到房间,周窈小心地洗完澡后,便开始对着镜子处理自己身上的那些创口,在车上只是粗粗看了一下,现在才发现,自己腰后也青了一块,可能是摔倒的时候撞在了地上的碎石上。
但这个位置,要自己上药也太困难了。
可她在剧组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可以拜托人家,要不,找化妆师小姐姐?
打开手机通讯录正准备摇人,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想着是不是剧组的人来送通告单,周窈简单地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是顾彧。
这还是顾彧第一次按响她房间的门铃。
望着有些愣神的周窈,顾彧晃了晃手里的药箱:“我来给你送药。”
周窈并不打算接,她手抵着门:“小袁已经给我买过创口贴和碘伏了。”
“他买的没有我备的全。”说着,顾彧抓着周窈的手腕就将她的手从门上挪开,自顾自地登堂入室,进门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看着周窈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外套,他拧着眉道:“你就穿成这样给人开门?”
周窈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怎么了,我又不是光着。”
说完,她接过顾彧手里的药箱放到桌上。反正拿都拿来了,就看看有什么药可以用好了,她腰后那块淤青确实疼得要命。
不得不说,顾彧这药箱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还挺全,估计在剧组待久了,三不五时也会受些皮外伤,尤其是在拍打戏的时候,所以顾彧拿来的这些药,倒还真是对症的。
周窈一通扒拉,看中了一支化瘀膏,但顾彧在这……
“我要涂药膏了,你能不能出去?”
闻言,顾彧不退反进,站在周窈面前上下打量她:“要涂哪里?”
周窈一时哑然,心想你这叫我怎么跟你说,但又想腰后好像也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她与顾彧更亲密的接触也是做过的。
而且,她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能来帮她涂药……
于是,她将药膏塞到了顾彧手里,撩了下背后的衣摆。
“腰后面,青了一块,我自己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