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别说。”小扬摸着下巴琢磨：“顾老师那劲，倒是有点阿祖在《阿Sir故事》里面的味道，痞痞的，不过看起来更遵纪守法就是了。”
周窈心里藏着事，不愿和小扬多说，便借口有些困，去前面点了一杯咖啡。
等咖啡的时间里，她有些无聊地掏出手机来看自己刚刚拍的照片，耳边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像是围着自己绕了一圈。
周窈心中莫名，抬眼就见一位穿着漂亮小裙子留着棕色羊毛卷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正歪着脑袋打量她。
她看了对方两眼，但并未想起来对方是谁，于是便往边上站了站，想躲开对方的目光。
刚挪动步子，就听那小姑娘喊了一声：“周窈？是不是周窈？”
她带着浓重的舟市口音，周窈又扭头看去，这次终于想起来了，带着几分不确定：“荣——子涵？”
“你还记得我啊！”荣子涵往周窈身边蹦了两步，看起来很是开心：“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你也来看景中啊？”
“啊，我……”时隔八年再见到以前的同学，周窈多少有些尴尬，一是因为自己当年走得突然，估计多少也会有些风言风语，二是，她与过去早已没什么瓜葛，荣子涵的出现在她看来仿佛跨次元般的突兀。
提醒她，她曾经还有这么一段岁月。
眼下，周窈并不想跟荣子涵解释太多，便顺着她的话应道：“嗯，我来看裘景中。”
荣子涵眼尖，一下子看到周窈手机上的那些照片，再次惊叫起来：“啊！这是你拍的吗？好帅啊！”
哪里帅了？一脸褶子……
周窈轻皱着眉头，继八年前的朱鑫纬之后，再次怀疑荣子涵的审美。
但怕她追问，就只能再次“嗯”了一声。
“你这些图能发我吗？就我自己看，保证不外传！”
看着一脸星星眼的荣子涵，周窈到底不懂该如何拒绝，她在相册里翻了翻，找了几张以前拍的，用Airdrop传了过去。
“今天的图还没修，找几张以前的给你吧。”
收到图的荣子涵十分惊喜，连连道谢，还硬点了一块小蛋糕给周窈当谢礼。
周窈一手咖啡一手蛋糕，细细打量了荣子涵一番：“你变化挺大，我刚刚都没认出你。”
荣子涵笑道：“那当然，高中那会土死了……哎，你当时怎么突然退学了啊？我记得你那会成绩很好，你退学后我们都觉得挺可惜的。”
最怕提起的往事还是来了。
周窈扯扯嘴角，挤出一个一看就有很多故事的假笑：“嗯，家里突然出了点事，确实挺突然的。”
“那你后来在哪里读书？”
周窈跳过了高中部分：“我考的海大。”
“哇——那也不错啊！”荣子涵一脸羡慕：“你们都考得好好哦，谭欣去了杭大，孔昊英好像是华东理工大……李铭轩上了宁大，就连蒋煜也读了个家门口的本科。”
她一个个数过来，周窈听到大家都考得不错，心里多少也有些慰藉，突然就想起那时候凑在一起补习的GA。
荣子涵几乎将所有人点了个遍，说到最后，又想起了一个人来：“哦，还有顾彧，听说是去了京大！不过你退学后紧跟着他也转去海市了，他的成绩还是蒋煜告诉我们的。”
“是么……”周窈扭过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遮掩什么。
荣子涵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整个人还沉浸在遇到老同学的兴奋中：“你既然读的海大，后来没和顾彧联系吗？”
周窈神色尴尬：“没……你不是说他读的京大吗，可能也遇不上吧……”
“也是。”荣子涵一脸遗憾，随即又想起来：“哎对了，下周我们九班要开同学会，你也一起来吧，就在舟市！到时候大家都会来，这次还是我们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开同学会呢！”
周窈心中一咯噔，下意识就出口拒绝：“可是我下周要去海市出差，没有空。”
“去海市？”荣子涵脑瓜子转了转，一秒惊喜：“你是不是要去金龙奖追景中啊！”
荣子涵猜得倒也没错，周窈确实是要去金龙奖，但拍的并不是裘景中，只是她现在也不想解释太多，便干脆将错就错地应下：“嗯……嗯。”
“那太好了！”荣子涵当即就将同学会抛之脑后：“好羡慕你啊，能亲眼见证我们景中拿影帝！你一定要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啊！”说着，她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就要和周窈加微信。
周窈实在不好拒绝，便也只能加了她。
荣子涵也成为她微信好友里，唯一一个来自八年前的人。
等荣子涵走了，场馆外已经几乎空无一人了。
周窈捧着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天空中被云层遮住的月亮，而她面前，放着一块精致的，一口未动的蛋糕。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八年前，她彻底地斩断了与舟市有关的一切，却在今晚见到荣子涵后，重新被连接。
月光照耀下，云层在天空中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不可阻挡的人事物，将要袭来。
舟市有名的茶室内。
蒋煜穿着最新款的潮牌棒球服，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但和老同学们坐在一起，似乎又和当年一致无二。
他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高中九班同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