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觉得明日必要想个办法见到他,若是能得他保证便好了。
如意进来,摸到浴桶中水温早已冰凉,又是一阵大惊小怪的将她搀扶出来,看着身上的擦痕,又是一阵唠叨,此事她不便与如意解释,只囫囵说回来时天黑摔在了路边的花枝上。
如意将暖炉搬过来,轻柔将她的发铺展开,细细烘着,一股清幽的莲花香四散开来,桐君紧绷的头脑随之一松,起伏的情绪后身体一旦放松便瞬时进入睡眠。
身体累乏沉沉入睡,精神却极其活跃,黑夜中她赤脚狂奔,身后无数刺客追杀,忽然一个趔趄,她扑在地上,手心一片潮湿,仔细看去发现地上的魏鸷重伤昏迷,无论她如何呼喊也不见清醒,抬眸间,大夫人已手持长剑站在面前,恶狠狠的盯着她,下一刻缓缓举起剑,一阵白光闪过,她猛然惊醒,惶恐的左右张望,看着在她后院寝屋内才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身上汗渍渍的着实不好受。
又是一阵洗浴,如意念叨,“再好的身子,也禁不住秋日里连番折腾呀。”手里动作麻利的穿衣挽发,看她面色郁郁,猜测是李夫人昨日定是说了难听的话,不禁连连叹气,想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以后听你的就是了,别再操心了,看你都瘦了。”
如意刚欲张口,门从外面推开,青绿提着膳盒,眉眼带着寒霜,随她裹挟进来一些凉气,桐君受不住的泛了冷颤。
“快快关门!”如意斥道,青绿一阵慌张,半盏茶后,她身上的凉意方褪去,看着依旧嘟着脸的青绿,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十香,在大厨房便让奴婢提膳盒,然后慢悠悠的跟在奴婢后面,奴婢手里提着两个沉实的膳盒,根本看不清眼下的路,几次想要跌倒,偏她在身后冷嘲热冷。”青绿越说越委屈,掉了两滴泪,“奴婢不是不想提鹤鸣苑的膳盒,就是看不惯她阳奉阴违,每次到了门口便接过去,还要走到前面。”
桐君牵起她的手,果然手心被坠的红红一片,便轻柔地推拿起来,青绿赧然想要抽回手去,被股力量制止,她道,“下次等着前院提回来,你再去,饭菜凉些,少些都无妨,我从不在意这些,她想要争抢面子便随她去,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如意接过青绿的手给按摩,恨铁不成钢的道,“提醒你这许多次,还是没往脑子里去,偏和她争强好胜做什么。”
青绿有些委屈,争辩道,“奴婢没想着争,就想着做好奴婢自己的事还不行吗?”
“不行!”如意有些不满,教训道,“在小姐身边,不要想着做好,连正常做都是难事,要会看眼色,更要会忍受,这些你忘了不成!”
桐君一怔,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禁是她自己过得艰难,连着跟着她的如意和青绿都处处受掣肘,一时之间,鼻间内酸涩不已。
一时之间,整个后院陷入沉闷之中。
用膳后桐君带着如意到了前院,只看见一身墨蓝锦袍魏鸷带着空青出了院门,她忍着下意识呼喊的冲动,深深望了两眼,直到没了身影才走到隋嬷嬷面前。
隋嬷嬷听了点点头嘱托早些回来。
还是那个车夫,如意看着好奇,笑着问道,“为何每次都是你在这边候着?”
车夫憨厚道,“大少爷特安排奴才这个差事,只等着桐君小姐指使。”
车夫的一番话让她心绪随着颠簸的马车起起伏伏,有些狂想刚冒头随之被她消灭殆尽,暗暗警醒自己万不可冒险。
“小姐,到了。”
桐君扶着如意的手下了马车,看着门口恰在此时下轿的的人一怔,那人也没想到遇到她,也怔愣了下。
那人长身玉立,粗眉大眼,一派气宇轩昂,丝毫看不出苏自清的孱弱瘦小来,正是苏府的嫡长子苏郎山,真真郎朗风月,人如其名,眼眸里一派正气,对着她温和道,“小妹来了。”
“苏大哥。”桐君微微屈膝,接着起身静静等着。
苏郎山听此称呼身体一僵,不是大哥,不是苏大人,偏偏苏大哥,比之亲人生疏些,比之陌生人生疏些,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好。
两人样貌极好,照耀的破落的苏府门前熠熠光辉起来,有人驻足观望,苏郎山伸手作势邀她进府,她这次上门本就跟上次不一样,母亲月子中不便出门,她势必要进府,而且有事相求,这般下来,两人之间竟难得的和谐。
“苏大哥,差事可一切顺利?”
“多亏魏大人提拔,当然还要感谢小妹在魏大人面前引荐。”
她忍着脸颊燥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道谢,她来之前便细细想着如何让苏郎山能对母亲照拂,她自身不够,所以必得借助魏鸷名望。
放眼望去,苏府内里极其破败空落,远处角落许是无人打理,甚至出现一人高的杂草,此刻落叶落了满地,随着秋风打着转的往脚上扑来,带着股萧瑟腐旧的气息。
桐君敛了敛衣襟,静静跟随着苏郎山往后院走去,和谐维持了几息间,苏府门在身后刚刚关闭,后院中便由远及近的传来争吵哭喊声,片刻便到了眼前。
前面大步走着一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后面跟着一妇人,娇柔哭喊着,“老爷,不成呀,那是妾身刚拿来的,给哥儿…”
说话间两人到了她和苏郎山跟前,应是没想到遇到苏郎山,刚讪讪然解释两句,忽然看到自苏郎山身后走出的她,苏自清惊吓了一跳,怀中的包袱掉到地上,里面的银子滚落出来,反应过来后,甩掉臂膀上还搀扶着的手,然后委下身子忙不迭的去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