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安不用抬头便晓得南雁如何想的,心底毫无波澜,她喜欢表哥,只要表哥成为她的就可以,不要被多余事情坏了她的气度,徐徐说道,“我自个都不生气,你若想不通便出去,省的乱了我的光线。”
“小姐,您又不科举,小心伤了眼睛。”
确实眼睛酸麻,她放下书本,展平放到了枕头旁边,她闲暇时总爱随手翻两页,看南雁气鼓鼓站在旁边,笑了笑道,“表哥见了心上人,自会高兴。”
“可小姐您这般好,表少爷不该…”
“不该什么?”她抬手看着染了红的指甲,似说些家常,“姨母心气高,一心的回京城,可姨丈虽稳重肯干,但天资有限,最终还是要求到母亲这里,姨母拿着表哥当眼珠子一般,你想可会允表哥娶上不得台面之人?”
南雁眼睛一亮,说的斩钉截铁,“自是不会!除了长得好些,无才无德,呸!”疑惑问道,“那小姐为何帮表少爷?岂不助了那贱皮子的气焰。”
魏云安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说,整个魏府谁最美丽?”看南雁眼里的火苗小了,接着说道,“没了她也会是别人,世间女子千千万,在成婚前若是经历了终生难忘的爱恋,尤其和最美丽的女子,即使后面再有蜂蝶,也不会心动了。”
“坏人何必我做,最多冬日,姨母便会来上京,为的便是明年姨丈考绩调回京城,到时表哥碰的头破血流便知回头是岸了。”
魏云安还有一层未说,那便是这般爱恋情深中有她助力,表哥只会感念她胸怀宽广,利益驱使下成婚后一面感激一面愧疚,对她只会更好。
若没有爱,有愧疚也可。
魏云安一夜辗转反侧,情爱一事谁又能摘得清楚,说得明白呢!
第10章
◎老蚌怀珠,有喜了。◎
翌日,东方欲晓,桐君便被如意喊醒,见她红着脸不敢直视,只手推搡道,“桐君小姐,快些起吧,隋嬷嬷喊您去前院。”
晨风习习,身上一凉,才晓得昨夜未着中衣安寝,好笑地看了一眼如意,收拾妥帖便去前院找隋嬷嬷,院中十香和十里在整理箱笼,她心头突突乱跳,难道是他又要出公差?
可…她…要如何自保,明日静安公主便进门了,魏云礼今日便会回府,刚喘息片刻,又即将左支右绌。
“隋嬷嬷。”
隋嬷嬷最不喜这般粘人的嗓音,摆弄着茶盏,便吩咐道,“明日四老爷大婚,府内忙碌,你去前院花厅伺候两日。”
花厅是明日登门贺喜的各府夫人小姐落脚的地方,魏府夫人小姐便会在这边接应,然后安排丫鬟引导入席,活计轻松,还能长些见识,是一桩美差,却听得她一愣,只因她身份不光彩,是四老爷品行不洁的污点,向来藏着盖着,如何让曝于大庭广众之下。
她只犹豫不接话,那厢隋嬷嬷重重放下茶盏,汝窑天青色茶具响声清脆,唤回她心神,可明知苦难重重,她还是张不开口,看着隋嬷嬷欲起身绕过她,她连忙出手端过茶盘,提了一下嘴角,“我去给大少爷送茶。”
隋嬷嬷幽深的盯着她背影任她进屋,院中十香愤愤不平,被十里拉了一下衣袖,却是气不过,推了十里一下,红着眼眶回了屋子,十里讪讪然起身,糊弄道,“十香吃坏了肚子。”
隋嬷嬷无可无不可的回了屋子。
晨光绮丽,魏鸷一身墨色窄袖劲装,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纹,黑发束起以鎏金玉冠固定,十指修长,整理腰间宽边锦带,整个鹤鸣苑除了十香没有丫鬟,踟蹰片刻,她放下茶盏迈步靠近。
“大少爷,我来吧。”
似白霜般细长脖颈没入淡紫色襦裙中,耳垂微红,粉面含春,一股海棠花香涌入鼻翼,浓淡相宜。
他身子伟岸,桐君只觉差事难办,低头仔细整理腰间玉饰,发顶一股股热气袭来,迫的她几乎腿软,终于整理好,立即退后两步,长舒口气,看他面色依旧冷硬,暗暗压下波澜心绪,唾弃自己还是这般没用,顶不住他强硬气势,又安慰自己,天下人能顶得住的寥寥无几,她一介小女子无需逞这种强。
她站在他面前阻了去处,笑靥如花般仰起脸来,一派小女儿家的天真烂漫,“大少爷,您要离府几日呢?”
没有回应,她极力维持着笑意满满的脸庞,眼睛轻颤,努力抬眸望去,他眼眸漆黑如浓墨,她便清晰看到自己在他面前脸色一寸寸皴裂,终是颤了颤身子,泄气般让开。
“时日未定。”
“您快些回来!”意识到她语气急迫,笑了笑胡乱寻了借口,“我近些时日跟着如意学会了裁衣…”
“好。”话落,只见他大步流星,三两步出了屋子,透过窗户看着院中十里和空青跟在身后,她懵懵懂懂,好在哪里,大口喝了两盏茶,才晓得他应是会错了意,后悔不迭,十指已隐隐作痛。
再不愿,终是挪步到了花厅,花厅却静寂无声,小丫鬟一个个噤若寒蝉,全无大婚在即的喧闹。
等了半响,才从小丫鬟嘴中拼凑出事情大概,今早府门刚开,便有乡野妇人寻上门来,老管家许宝碌听到小厮禀报,立时觉得此事有异常,忙在府中寻了两位面善妇人,热水热食一顿伺候,才晓得这事与三少爷有关。
原来魏云礼被送到京郊大营历练,没想到纠集了几位刺头兵,私下赌博,甚至跑到附近庄子上寻了良家女子,还掳了去,所以姑娘老娘寻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