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一下子把她调到挡车工去干活,那可能只能拿个学徒工的工资了。
毕竟,她以前没有正经地干过这一行。
这工资的差距可太大了!
许大朋叹口气:“咱们家也就是这两年才刚好点,如果真地又被弄去织布,那你的工资可能就只剩下十八块钱了。”
织布可不是那么好学的,而且就算是学会了,你因为技术不熟练,负责不了那么多台织布机,也是一样挣不到钱的。
厂里有规定,如果是挡车工的学徒期至少是三个月,而且就算是过了学徒期,一开始拿的工资也很低,主要就是因为她们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而且还容易出疵布。
“咱们在家里怎么说都没用,一切还是得看领导的。”
许立冬没心没肺地吃了一口烤红薯,呼哧哈哧道:“这明明就不符合生产目的呀,把熟练的人调走,换上新人,这不是在故意给自己找别扭嘛!”
许立春闻言倒是不由得想多了些:“妈,你们修布工是都要去调岗吗?”
“那倒是没有,说是先试行,就打算从我们修布工中抽调出两个来去学织布,再从挡车工里面抽出来两个去学修布。”
许立春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哪个脑子抽了的能想出这么古怪的主意?
“妈,你们厂里如果有人歇班的话,是没有人愿意代工吗?”
“当然不是!我们厂里特意有安排轮休呢。就我们那个车间,一百多台机器呢,每天都会有三位工人休班,如果真有事了,是可以直接找他们顶上的。”
也就是说,其实厂子里并不缺挡车工。
这下子,许立春更觉得里头有问题了。
许大朋和许立冬也都听出不对来了,明明有多余的工人,那为什么还非要从修布工里面挑出人去学织布呢?
那修布的活能干得过来吗?
可到底不是同一个厂子,他们三个大男人就算是觉得有问题也没用,主要是他们说了不算呢。
两天后,苗兰花被通知去织布车间学挡车。
苗兰花不想去,但是过来找她的是他们的小组长,如果她不去,那就是不配合厂里工作,不仅要挨批评教育,还有可能会被扣工资。
苗兰花心里头憋屈极了,但是她无权无势的,还能怎么办?
许立春的第一直觉,就是有人故意为难她。
但是为什么呢?
苗兰花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要去学一门新技术,这无论如何也是不合适的。
许立春想着等今天下班后就去一趟纺织厂,找他们领导好好讨论讨论。
第215章 骨裂
可是许立春这边也忙,等到他下班,天都黑透了,纺织厂的领导们也早就下班了。
没办法,只能想着明天再去。
这一拖,就是好几天。
许立春这天正在跟着师傅一起研究最新的图纸,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喂,是苗兰花的家属吗?”
许立春拧眉:“我是,你是哪里?”
“我们这里是市医院,苗兰花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一楼急诊,请你们尽快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到。”
这怎么受伤了?
许立春赶到的时候,许大朋也气喘吁吁地赶过去了。
纺织厂的几位领导和工人也在,毕竟苗兰花是在车间里受伤的,这属于工伤。
许立春到了之后,先问过其中一位熟悉的阿姨,弄清楚了苗兰花受伤的经过,一时间愤怒无比。
苗兰花被强行分配到织布车间去学挡车,而正好织布机上的一根纱轴用完了,要重新换轴,就是负责换轴的工人一时大意,然后砸到了苗兰花的脚面。
那一根轴的重量可不轻,可见砸的这一下子一定是很重的。
据医院的大夫说,初步估计是骨裂了。
许立春转头看向纺织厂的几位领导,其中一位他认识,应该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
“王副厂长,之前就听我母亲提到过你们厂子的一些安排,我原本就觉得不合理,还想着拜访您,想问问是不是别的纺织厂也像你们这样,硬要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职工去学一个新工种。没想到,我还没去呢,我母亲就先受伤了。”
王副厂长眼神闪烁,他也没办法,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呀。
一旁的一位年轻小伙子则是一脸不屑道:“你谁呀?我们纺织厂的事,轮得到你来多嘴吗?”
“这位是?”
王副厂长连忙介绍道:“这位是一车间的副主任丁小旗同志,小丁呀,这位是机械厂的技术员许立春同志。”
一听是技术员,丁小旗脸上的不屑总算是散了些,但眼神还是高高在上的那种,显然是瞧不起许家的。
许立春眯眼,就是这位新来的,故意提出这种不合理的办法的?
“原本提出这种让熟练工去做自己以前不沾边的工作的想法的人,就是你呀!”
丁小旗脸色发黑,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这主意的确是他出的。
而他能说提出这个想法的本意就是为了故意折腾苗兰花吗?
现在弄成这样,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王副厂长见许立春明显生气了,连忙道:“许同志你也别急,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厂子的管理上的过错,苗兰花同志的住院费用以及营养费用,我们都会负责的,这一点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