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刹慢车速:“在这里下车?”
沈知逸“嗯”了一声。
他走进小巷子里,拿出保洁阿姨给他的七十块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
路过一家黑网吧,里面出来一个脸上都是痘坑的黄毛男,之前抢过沈知逸的面包。
沈知逸正低头看钱,没有留意,黄毛男直接抽走他手里的七十块钱。
沈知逸跳起来伸手去抢。
黄毛男立即把钱举高,呲着一口被香烟熏黄的大黄牙。
“臭小子,你很有钱嘛!”
沈知逸扒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下拽,伸手去够他手里的钱。
黄毛男用力一甩胳膊,直接把沈知逸甩飞出去,后背撞到电线杆子,重重地摔到地上,浑身发痛爬不起来。
他走到沈知逸面前,把刚才抢来的七十块钱攥成一团,用力砸到他脸上,半蹲下身子,拽住沈知逸的头发往上提,让他看着自己。
“沈知逸,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黄毛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密封袋,差不多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沈知逸看着那袋粉末,又看向黄毛男,只见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雪停了,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沈知逸手插在口袋里,握紧那个小小的密封袋,往拆迁房的方向走。
站在黑网吧门口的黄毛吹了声口哨,对着沈知逸的背影喊:“别忘了啊!”
沈知逸脚步一顿,转回身看向他,朝他点了下头。
只要在天黑的时候,去巷子最深处,成功把这个密封袋交给一个有红色挑染头发的男人,那个黄毛就会给他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
沈知逸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笑容弧度。
天黑了,黎娜回到家,发现家里灯亮着。
黎母在翻冰箱,看到里面全是凉茶和气泡水,一点吃的都没有,她摔上冰箱门,往沙发上一坐,对刚回家的黎娜说:“那个狐狸精生了,贱种一个!她怎么没难产大出血死掉!”
黎娜不想跟她费口舌,起争执,干脆顺着她说:“嗯,狐狸精,贱种,死掉。”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无糖气泡水,倒进杯子里,抿了一口含在嘴里,让舌头麻痹。
黎母将她的行为尽收眼里,眉心狠狠皱出一个“川”字。
“你别总喝凉的,容易宫寒,以后不好生育。”
闻言,黎娜直接拿起一整瓶气泡水对着嘴吹。
黎母气得瞪眼,也是管不住她了,只能移开自己的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我上次让你加的那个男孩子,你加了没有?”
黎娜放下空瓶子:“加了。”
“聊天了吗?”
“聊了。”
“聊的什么?”
“互相发了个你好。”
“……”
黎母闭眼揉太阳穴:“我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结婚,不谈恋爱!你就算不结婚,最起码也先谈着一个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万一以后想结了呢?别等到三十岁再找,到时候全是人家挑剩下的。”
黎娜也学她闭眼揉太阳穴,看起来比她还要头疼。
黎母剜她一眼:“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可千万把眼睛擦亮,别跟我一样。”
黎娜不停地点头。
反正她又不结婚,不结婚,就不存在老公出轨,多好,直接来一个釜底抽薪。
黎母还要说什么,黎娜四处找纸巾想把两只耳朵堵住,幸好有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黎母点了几次头:“嗯,可以的,我到时候去看看。”
挂掉电话,黎母说:“后天你跟我去福利院。”
黎娜看着窗外,月亮朦胧在云雾里,什么也没有说。
同一时间,沈知逸带着那个密封袋来到巷子深处,小黑狗摇头晃脑地走在他旁边。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泥沙摩擦的声音,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知逸拿出密封袋攥在手里,对着漆黑的巷子,打开喉咙,用力让声音变响亮。
“宫保鸡丁!”
没有动静。
“宫保鸡丁!”
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他要第三次开口的时候,旁边黑暗的死角里窜出几个黑影,以一种闪电般速度来到他身后,锁住他的脖子,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
“宫保鸡丁?我还糖醋小排呢!”
沈知逸被按到地上,动弹不得,他下巴磕破了,吃了一嘴土,胳膊被强行扭转到身后,特别痛,骨头要断开了一样,有人用膝盖压住他的背,气都喘不上来。
一道强光打在他脸上,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等他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五个警察包围了,还有一个正死死地按着他。
那个密封袋在他被擒拿的时候掉在了地上,警察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半下蹲身子,把那包白色粉末递到沈知逸眼前。
“这是你的东西?”
沈知逸犹豫了一会,点头。
警察们面面相觑。
一般情况下,罪犯都是打死也不承认,然后他们再用河东狮吼震慑对方,说这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的东西,难道是我的东西!但是没想到这个小男孩竟然直接承认了,还挺诚实。
警察又问他:“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