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姜味第一次见长公主,长公主去年从北洲苦寒之地回京,姜味经常会来长公主府找姬汝,偶尔也跟长公主打过几次照面,但长公主气势威深,她一向就怵好友的家长,所以两人一直都没说过话。
没想到今日倒得了长公主的赠礼,姜味痛得龇牙咧嘴,内心的惊惧之感却因为好友家长的认可缓解了几分。
侍女们方才都被长公主遣散,姬汝正准备自己把姜味抱到房中时,手才伸出,姜味身后就有另一双手揽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姜味看到突然出现的江逾白,倒没有惊讶,她和江逾白签了共生神契,约定共生的同时也能感应到彼此的疼痛。
方才,姜味一受伤,江逾白在学宫斋舍内感知到心口一痛,立马就撕破空间来了长公主府,静静地看着姜味忍痛应对,直到外人走了,他才现身人前。
他很想一脚把那个劳什子寐君踹到水里,但是姜姜肯定不想看到自己贸然行动,他又不想惹姜姜生气,所以一直忍着愤怒。
此时他看着姜味受伤的胸口,低下脑袋,桃花枝挽起来的长发垂到姜味身前,在撕裂的疼痛之下,有些痒意悄然浮现。
姜味一看到江逾白的动作,就知道他是想用嘴渡灵气给自己疗伤。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脑袋推开,看着江逾白委屈和担忧的眼神,解释道:“我有药,你别渡灵气给我,你头发已经越来越白了。”
江逾白就像是小狗一样失落地垂下了头,只好跟着姬汝把姜味抱回了卧室。
他把人轻柔地放在榻上,姬汝坐在床边,侍女们捧着毛巾、热水站在一旁。
姜味看着迟迟不肯动的江逾白,只好开口:“小白,你出去等好不好?阿姊会给我上药的。”
江逾白不解,“我不能看着你上药吗?”
侍女们彼此对视一眼,看吧,她们果然没猜错,这位江公子肯定是姜小姐的童养夫,啧啧,素闻贵人们偏爱这种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没想到姜小姐也好这一口。
江逾白脑子里没有男女之别,姜味是知道的,他也没有别的心思,纯粹就是担心自己,但是别人不知道啊!眼看着姬汝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姜味赶紧开口,语气重了几分。
“听话,我上完药就和你一起回去。”
“哦!”江逾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姜味担心姬汝再次提起调教江逾白这个话题,捂着胸口哀哀喊痛。
姬汝顿时心疼了起来,用剪刀剪开她左手臂处的衣物,左胸上方肩胛骨处血肉模糊,清洗过后,更是发现这一处伤口深可见骨,琵琶骨险些被折断。
姬汝颤抖着手给姜味上药,咬牙恨道:“嬴昭寐这个小人,竟然对你下如此狠手。”
身边的侍女们纷纷叹了一口气,都别过眼去不忍心细看姜味的伤口,一个绿衣侍女更是直接骂道:“嬴昭寐这个贱男人,如此狠辣,对殿下的友人都敢下如此狠手,根本没有把您和长公主放在眼里。”
“依我看,当年长公主就应该直接带兵回京,不然也不至于让满京城的贵女们都被一个男人压着。”
一个稳重的朱衣女子将纱布递给姬汝,回身轻斥:“别说了,长公主如何行事岂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姬汝没再说话,也不知她内心是否有一些对母亲的怨怼,姜味痛得攥紧了姬汝的衣衫,侍女们的骂言骂语零星几句传到脑中,倒是令她爽快了几分。
这厢,被骂的嬴昭寐离开了长公主府,漫步在京郊娲神庙前的桃林中,寐君爱花,皇宫内常年都有专门的修士负责维护百花,让百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皇宫中的花无论何时何地,枝叶、花蕊都是完美无缺的,不像京郊的花,残枝败叶夹杂其中,生动自然,他抬脚碾碎一地花瓣,他就喜欢这种生机碎灭的声音。
风卷起碾碎的花瓣,漾出丝丝甜意,山间最寻常的风,悄然从他身前滑过,风中似乎还有一道白影悠然而过。
寐君皱紧了眉头,方才的风里有人?
下一秒,他左胸处破了一个大口,琵琶骨断裂,剧痛袭来,他用尽灵力,掏出最上等的药物都无处治愈这处伤口。
怎么会,他都已经是元婴修为了,究竟是什么东西伤到了他?
寐君勃然大怒,捏碎手里的传讯符,下一秒,一个黄衣人出现在他面前,来人见到他的惨状,取出一个莹白玉瓶递给嬴昭寐。
玉瓶里是殷红的红色液体,寐君服下之后,伤口的鲜血才慢慢止住,来人又用自己的灵力帮寐君接了断裂的琵琶骨。
“伤口处似乎有神的气息,您遇到了什么人?”玄天宗宗主妘蛟面色严肃起来。
寐君一张瓷白的脸此刻更白了几分,衬得他殷红的嘴唇红得似血,竟然是神的气息,难怪自己元婴的灵力无法治愈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处的伤口,同样的伤口,莫非是那个女人?
妘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您今日是去找长公主议事,莫非是撞见了姜味那个孩子?”
“说清楚!”
“诺!”
面对寐君颐指气使的语气,已经晋升为化神的妘蛟低下了脑袋恭敬应答,只是眼神深处藏着的屈辱之意迟迟不肯散去。
“四年前仙考,幻霖山谷惊现神墓和神契劫雷,但之后这个藏身山谷深处的神却再没有了讯息,如今想来大抵是跟在了姜味身边,怪不得她能以十四岁稚龄晋升金丹,估计就是她与神签订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