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岳州谈棋训练时,两人经常一起下棋。仇嘉铭胜率低不少。
庭见秋见仇嘉铭神色有异,小声问:“有把握吗?”
仇嘉铭抿了抿嘴唇:“没把握也得上。”
他略偏过头,向后一看。庭见秋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
杨惠子坐在会场门口走廊边的长椅上,大腿上搁着轻薄本笔电,看似在争分夺秒赶稿,实则圆眼半眯,迷蒙呆滞,犯困。
“——有人看着呢。”
这些年,所有人都把他当捧哏,当喜剧人,说他下棋已经不行了。他好久没有捧过这么沉甸甸的期待。
庭见秋一笑:“加油。”
杨惠子熬夜写文稿,早上又起太早,困得要命,还跟着来了钟氏杯预选赛。
她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又被酒店里的热空调一吹,本想趁仇嘉铭比赛还没结束,做一些工作,却被一屏幕蚂蚁字搅得头晕,坐在赛场外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此地此时是真是虚。她一边得意自己坐着都能睡着,睡得东倒西歪也没摔一跤,只是半边脸蛋不知为何热乎乎的,一边又恍惚回到一年前,岁除杯,她与庭见秋的初见,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她好像又听到庭见秋的声音了。
那个问她是不是工作人员的,清冽低缓的女声。
“……不过她在这么吵的环境下能睡着也挺厉害的。”
还真是庭见秋在说话。
杨惠子一个激灵,猛地睁眼。
庭见秋正笑吟吟地站在眼前。
“睡醒啦?”
杨惠子有点尴尬地抹了把脸。还好,只有一点点点点口水。
身边不知怎么还站了个仇嘉铭。他抱着手,装模作样地别过脸,耳廓有些红晕,一声不吭,安静得不像他。
莫名其妙。
“不吭声杵那里干嘛?”杨惠子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输棋了不好意思?”
仇嘉铭被她噎得瞪着眼睛不说话,哼哼两声,干脆走了。
庭见秋一脸好笑:“你还说要来看他下棋,结果连他赢棋了都不知道。”
“他赢了?”
“对。第一个赢棋出来的。”
静到只有落子声与按拍棋钟声的会场里,突然响起一声“诶哟我去爽”。
庭见秋手头上的这盘棋,才到中盘。对面棋手被这声鬼叫吓了一跳,手里棋都差点拿不稳。庭见秋默默捂了把脸。头都不用抬,她都知道这声,是仇嘉铭。
邓恺舟被屠大龙,中盘认输,归入败者组。
仇嘉铭没时间跟老队友闲絮复盘,野猴似的从码得整整齐齐的棋桌之间蹦出去。
他有一个要第一时间分享喜讯的人,越快越好。
结果那个人在门口睡得喷香,被暖风熏得面颊红扑扑的脑袋,不时一坠,在彻底摔个大跟头的边缘。
……
刚睡醒的杨惠子一脸困惑:“他赢了怎么还看起来这么奇怪?”
庭见秋笑了笑,没说话。
可能是因为他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在某个随地大小睡的家伙旁边,用手掌给她托着脑袋,生生站了四十多分钟,引得每一个从会场里下完棋出来的人,高低也要瞅一眼,开玩笑说:
“哟,仇嘉铭,还会这招,上恋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用。”
“快滚吧别欠了。”
他把一贯的大嗓门压得很低。
掌心上,圆脑袋瓜睡得什么也听不见。
第57章 签运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九十岁……
连着三轮比赛,场上空了一半的棋桌,失利两局的棋手率先出局。江陵长玫只损一名来渡劫的丛遇英,还在败者组里艰难求生,种子选手庭见秋、言宜歌、仇嘉铭一路告捷,挺进只余16人的胜者组第四轮。
第四日上午,新一轮赛程抽签公示:
江陵长玫的好签运在此终结。庭见秋抽中了言宜歌。二者只能进一。
谢颖情绪不佳,庭见秋和言宜歌倒没什么。两人做了太久队友,自四月在世女邀请赛决赛,就没有在正式大赛中对局的机会。她们还挺期待的。
消息传回江陵长玫与江陵棋院。几百人的大群里,有棋手用小程序设了个赌局。
押言宜歌的赢的,比押庭见秋赢的人多得多,形势一边倒。
谢砚之在大群里打抱不平:“平时你们一口一个秋神虎神,说太想进步了姐姐带带,这时候都挺言宜歌?”
石川理:“同意……”
群里尴尬沉寂了半分钟,才有人辩解。
小棋手一号:“……投宜歌姐顶多是亏点钱。投秋秋姐,那是要被骂的。”
小棋手二号:“别说,我昨天晚上做噩梦还梦见宜歌姐,变成大妖怪,一边吃我一边骂我肉质差。”
小棋手三号:“什么妖怪,比格成精吗?”
谢砚之:“……好好好,都怕言宜歌是吧。”
他不怕。
他往庭见秋赌池里押了两百。
石川理再押二百五。
谢砚之扬眉,又投五千。
小程序跳出一个弹框:账号疑似参与不法交易,账户暂时被冻结。
谢砚之:“……欸?”
组织赌局的小棋手在群里嗷嗷叫:“师兄赔我号——”
第四轮比赛结束,仇嘉铭有惊无险,再次连胜,丛遇英在败者组再苟一轮,言宜歌以微弱劣势败给庭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