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怪物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窗户，身旁的少女双手托腮，对上他望来的目光，语气怜悯道：“看来高中生的压力也不小啊。”
李锦承喃喃道：“原来我才是怪物啊……难怪他们都要往外跑，难怪那些恶念尖叫不肯接近我……我还以为是我在保护大家。”
李锦承神情痛苦，恍然大悟的同时，脸上浮现出得知自己才是真正怪物的茫然和痛苦。
“为什么？不应该啊？”他表情痛苦中带着几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压力巨大的人中，偏偏是自己变成了恶念。
月银懒得看他演戏，抽了他一巴掌：“装什么呢？占据这具身体多长时间了，十几年了吧？”
李锦承：“……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随便动手。”
李锦承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趴在地上半天，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没了上方压迫极强的桎梏，他觉得自己该离月银这个人远点，不然自己可能撑不到救援了。
谁能想到这个女生看着漂亮精致，结果比恶念还要恶念！特异事件处和玄学会也没这么虐待俘虏的！
他说干就干，强忍着痛意，单手撑地爬到房间门边。
他靠在背后的墙壁，大口大口喘气，鲜血顺着嘴巴往外流淌，腰腹处传来强烈的锥心痛意，大约是腹腔中的肋骨碎了。
好狠心的女生，好果断的态度……
月银看着他，歪头好奇问道：“装人久了，不会真把自己骗过去了吧？”
贪婪的恶念跟在小孩身后，进入对方的身体，阴魂不散折磨纠缠着年幼的小孩，恐惧痛苦滋养它……最后它站在镜子前，看着被困在身体里的李锦承，笑嘻嘻地说：“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生活下去。”
然后它吃了李锦承的父母，此后的八年游荡在城市之中，捕猎一个又一个倒霉猎物。
李锦承看着月银，笑眯眯地说：“瞒不过去呢。”
月银蹲在他面前，冷静地说：“你再笑，我就又要打你了。”
李锦承吐出一口鲜血，笑着看向她：“不太好吧月银同学，我下午好心给了你饭钱，还请你喝了饮料。”
月银笑嘻嘻地说：“那是我骗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锦承·：“有没有人说过你性格很恶劣？”
月银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呢，大家都说我是个好人。”
李锦承心想，坏了。
遇上同类了。
嘴里没一句真话，出手狠辣，会撒谎会哄人，还会笑眯眯地杀人。
李锦承咽了口口水，语气悔怨：“我后悔了，不该去废弃一小那条路，如果不去那条路，我不会招惹上你。”
他看着月银，最后求道：“我真的做了很多好事，可不可以别杀我？”
月银却说：“你知道吗，我是感受到强烈痛苦和绝望而出现的神明。有一个小孩，因为特殊体质总是遭受磨难，他失去自己的身体，亲眼看着父母被自己吃掉，一年又一年无法解脱……”
李锦承以为自己是偶然的路人，来到她身边，将她视作又一个猎物。
“千面之月被誉为痛苦的化身，她的存在便是无尽的永恒的痛苦。”月银看着震惊的李锦承，一字字说：“是我在等你。”
“有人向我献祭，我必须要回应他的痛苦。”
第134章 134
李锦承趴伏在地上，下半身缓缓溶解成一滩黑色粘稠液体。
月银蹲在他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找了找，然后从对方衣服里掏出手机。
她熟练地点开扫码页面，用识别功能给自己转了一百块，笑嘻嘻地说：“我说啦，作为回报，我会在今晚出现救你，然后抢走你一百块钱。”
李锦承清晰地感觉身体被吞噬融化的痛苦，此刻的他手指挪动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逃离。此刻的他就和之前那些被自己吃掉的猎物一样，只能被动地困在原地，在最后的时间感受生命流逝的绝望。
他趴在地上，眼神怨恨又恶毒，死死盯着上方的月银，像是要记住对方的容貌。
月银转完钱，低下头跟对方对视的瞬间，若无其事笑了下。
她将手中丢回当对方身上，慢条斯理起身，月银居高临下，垂眸盯着躺在地上的李锦承，轻声说：“去死吧。”
走出休息室，地铁车厢内部一片狼藉，粘稠的鲜血沾染在地板上，角落躺着几名受伤的人，所有人如惊弓之鸟地围聚在那名昏迷不醒的能力者身边，看见月银走出房间，顿时警惕地看向她。
年轻的刚毕业的女生躲在一侧，焦急地拨打警报电话，声音颤抖：“那个人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不对劲，他从上车后就盯着我，后面还找我带他去其他车厢！幸好今天能力者巡逻，恰好在我们所在的车厢，他才不敢做什么。”
“他应该是知道能力者在，便离开去了其他车厢……后来能力者察觉到有恶念多落的气息，紧急赶来阻止他……”
女生抱着公文包，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能力者，害怕地眼泪掉了下来。
跟妻子吵架的男人也愤怒道：“他来到我们车厢我就感到不对劲！他一上来就东看西看，明显是挑选下手要吃的人！我和我老婆当时就想下地铁，车门关后我们只能假装吵架，往其他车厢走。”
……
其他人口中的事实，和李锦承的幻想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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