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铁，两人并排而坐，叶盈刚刚带了两杯凉茶，装在瓶子里，将一杯递给何铭森，还温着。
他接过来，握在手心里，脑子里有些卡壳。
昨天想了一个晚上的话题，现在一时间都记不起来了。
叶盈则坐在窗边，她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高铁平稳开动，速度很快。
何铭森望着叶盈白嫩无暇的侧脸，还在想着等她转过头，两人应该聊些什么，结果等啊等，她的头抵着车窗，睡着了。
她睡得安静，双手还紧紧抱着她的包，因为刚刚在取款机前，她取了一些现金。
何铭森望着她的睡颜目不转睛，在两人偶遇之前，其实他很久没见到她了，这幅样子，和他记忆里倒没多大差别。
叶盈一直都是身材纤瘦，长得很白，然后喜欢扎一个马尾，很爱笑。
看到她笑，他的世界就好像倏然洒入一缕阳光，变得非常明亮，所以他总是不由自主，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
叶盈突然动了动，何铭森呼吸急促，下意识别开视线。
没一会，他的肩膀一重，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后背绷直，手心也渗出了细汗，鼻翼里还似有似无闻到一股清香。
让他心猿意马。
叶盈的头就这样靠在何铭森的肩膀上，这段时间她太累了，所以睡得格外沉。
她睡了多久，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这原本对何铭森来说，并不算什么，在军中的训练比这要严苛多了，但，他第一次感觉时间难熬。
他脑子乱糟糟，呼吸都不匀称，一会希望时间快些，一会希望慢一些，想着她醒来要怎么装作若无其事，要是她觉得尴尬又该如何应对。
中途，叶盈并未醒过来，期间她的脑袋不断往下滑，眼看就要掉下去，何铭森伸手扶住了。
他略带粗糙的肌肤，触碰到她细嫩柔软的肌肤，顿时如同触电般，整个人都愣了一秒，只感觉到心跳加速。
何铭森从未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紧张得直冒汗。
叶盈是在晕晕乎乎间被广播的声音吵醒，她抬起头，把头扭到另一边，又睡了一会，等醒来时，对于刚刚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
她眯着眼，喊了何铭森。
“嗯。”他应。
叶盈拖着尾音，声线糯糯：“到了吗？”
“快了，我们可以晚点下车。”
“噢。”她揉了揉眼，正好缓一缓。
何铭森用余光观察着她，见她并未有任何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是失落。
下了车，何铭森帮叶盈提着袋子，两人要坐同一辆车去县城。
等到了县城，下车后，两人就要搭不同的车回去。
叶盈把一个礼袋给何铭森：“这个给你。”
“我不要。”何铭森本能拒绝。
叶盈：“拿着吧，给长辈的，我买多了一份，所以就给你了，一会还要走一段路，我自己拎着很重。”
其实是她格外买了一份，就是给他的。
何铭森还没接过来，叶盈就看到车来了，她急急将礼袋塞到何铭森手里：“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叶盈快速上了车，往里投了一块钱，然后坐在窗边，冲他摆手：“拜拜——”
“拜拜。”
等车走远，何铭森才看了看手中的礼袋，里面是一包麦片和一包咖啡，还有一包老年人奶粉。
的确都是给长辈准备的。
*
十分钟后，叶盈下了车，沿着小路，往家走。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沿途，还会遇到一些耕种的村民，看到有人回来了，还会好奇看上两眼，见是叶盈，还会窃窃私语。
要说这叶盈，长得是真漂亮，也不知道随了谁。
村里的人还传闻，压根不是叶父的种。
因为这叶父黑瘦，家里又穷，老大了都没娶到媳妇，结果人家一介绍，认识了叶母，婚礼都没办，叶母就这么过来了。
后来生下叶盈，这娃从小就漂亮，一点都不像叶父，后来生的叶杰，也长得高瘦帅气，唯一要说像，就是和叶父一样，内向沉闷。
叶家是村里最穷的那几户了，叶老太太偏袒叶大伯一家，什么都没给叶父分，叶母嫁过来还要还债，两夫妻以前都是住茅草屋里，穷苦得很。
叶母年轻时长得还可以，要不是怀了别人的种，怎么会嫁给叶父？
村里人看到叶盈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来，难免又揣测：
“也不知道在外面挣什么钱，没准啊，是捞男人赚的钱。”
“可不是嘛，长着那副样子，年轻的时候吃那碗饭，过几年就知道苦咯。”
“家里那么穷，按道理啊，就应该趁着还有几分姿色，赶紧找个人嫁了，还能嫁得好一些。”
“是啊，抛头露面像什么样？以后谁要？”
.......
叶盈并不知道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一路走到一栋还未盖好的两层楼面前，楼层还露着红砖头，窗户也没安装，只拉着几片捡来的广告布遮挡。
她看着这栋房子，难免有些心酸。
小时候，家里穷，只能住茅草屋，这栋房子，是他爸妈一点点攒钱盖起来的，因为家里没钱，所以一盖就是好多年。
还没盖好。
叶父叶母都是大龄结婚生子，这么些年一直苦哈哈，人又老实巴交，只能种地干苦力赚钱，哪怕已经很辛苦很努力，这样也赚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