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乌云遮蔽了明月，天上一片昏黑。
霍霆山：“走吧，送你回去。”
代驾收了高昂的酬金，今夜很乐意陪着奔波。裴莺的手机没电，打车不可能打车，再说现在让她打车，她也不敢了。
听霍霆山说送她回去，裴莺低声道：“今晚谢谢你。”
“我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我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当你男朋友。”霍霆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给个机会行不？”
裴莺避开他的眼睛，“我才第一天认识你。”
意料之中的，她没答应。霍霆山笑着点头，“行，那你再观察观察。”
*
等回到家中，裴莺后知后觉她还没把他的外套还给他，衣服被她穿回家了。
“脑子都要锈掉了。”她懊悔道。
裴莺以为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肯定会睡不着，但当躺在床上，睡意如海潮，很快将她淹没。
裴莺向来睡眠质量很好，能一觉到天亮，很少做梦，然而今晚她做梦了。
她梦到在浮香酒吧时，她和霍君泽一同喝交杯酒，她和他靠得很近，近到抬眼就能看到那双狭长的黑眸。
画面一转，她来到了一个陌生却无比喜庆的地方。她穿着黑红二色的古代嫁衣，顶着一头繁复的发髻，手里拿着半个盛着酒的匏瓜。
她面前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对方长发束起，身穿黑赤二色的长袍，与她分明是同款。
男人的脸慢慢具体化，变成了一张她熟悉的、属于霍君泽的脸。只是他不年轻了，经岁月洗礼后，眼尾多了几道细纹。
他和她一样，手中拿着半个盛着酒的匏瓜。
夫妇共牢而食，合卺而酳。
她听到自己轻声对男人说：“霍霆山，你今夜也累了……”
第200章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裴莺对面前的叶子仪和谭沫沫说。
今天她带着行李回校，被得知到校后，昨晚的两位好友立马杀到她宿舍。
叶子仪心有余悸，“幸好有霍君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莺莺，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谭沫沫想起昨晚的酒局，从头到尾，对方都毫不遮掩的向裴莺表达好感。
只要没眼瞎的，都看得出他对裴莺有意思。
她和项承是高中同学不假，但完全没交情可言，现在她回想起来，项承之所以会过来和她打招呼，很可能是得了授意。
“莺莺，他是不是在追你？他告白了没有？”叶子仪忍不住八卦。
裴莺抿了抿唇。
谭沫沫立马就笑了：“看你这表情，我估计他和你摊牌了。我觉得可以谈一谈，他模样不错，能和项承混在一起，估计家境很好，几乎不可能是个抠男，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谈谈无所谓啦！到时候不喜欢了，大不了就分手呗。”
裴莺还是抿着唇不说话。
她很感激霍君泽昨晚救了她，但是谈恋爱得相互喜欢才能谈，怎么能随便决定呢？
她想找个同样是A市的、温和一些的男生，以后感情稳定了，自然迈入婚姻时，无论去谁家都不远。
而霍君泽这个人……
裴莺想起昨夜她刚入浮香时的那一眼，隐身在半明不暗里的青年像黑夜里狼，又凶又霸道。
指望他温和，大概得让狼不吃肉。
还有一点她没和叶子她们说实话，昨晚他不是顺路，而是一直跟着她的车。
散场后他不回家，居然跟她的车。
裴莺觉得毛毛的，更觉得霍君泽这个人有点邪门。
但另一方面，对方救了她是不争的事实。她今早上网查过他那辆车，损坏到昨晚那种程度如果不走保险，要修好至少也要六位数。
这笔修车的钱她如果问家里要，倒是能要来，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比如恩情，也比如说他手上那道缝了十针的伤口。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如果答应了和他交往，以后想分手会非常难。
裴莺长叹了一口气，“再看看吧。”
这话刚落，她手机就响了，是微信信息的提示音。
〔H〕：到校没？
她出门那会儿他刚好发信息来，她说她要启程回学校，行李有点多，顾及不暇，所以先不聊了。
裴莺给那边回复，说她到学校了。
〔H〕：（语音13s）
裴莺本来想点转换文字，但第一下没按住，变成点击播放。
低沉的男音瞬间响起，“我刚接到警局电话……”
本来想赶紧退出的裴莺停下。
“警察今早再次去了趟医院，给那群人录了全部口供。经查，这群人十有八.九身上都背着案底，其中有一个还背了命案。他们在外省犯事潜逃，途径多省最后逃到S市。情况有些复杂，警察让我们下午再去一趟。”
一般而言，受害人录口供只录一回。但遇到特殊情况，比如说案件有进展，需要再到警局去。
叶子仪嘶的抽了口凉气，“莺莺，你这是遇上杀人犯了。”
裴莺也心有余悸，“我也没想到……”
〔H〕：（语音4s）
事关口供，裴莺没转换文字。
他说：“下午一点半，我在你学校的东校门等你。”
没告诉她和警局约的时间，也没问她怎么过去，而是直接要来接人。我行我素，明显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服从安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