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低低“嗯”了声。
那双原本冷淡如寒冰的眸渐渐融化,蔓上了春暖消融的温热。
“好,姝姝想去哪?”
身体里尖锐的疼痛让鹤青举步维艰。
他若无其事地温吞笑着。
似乎与寻常没什么两样。
般姝:“听说人间新开了一家好味楼,春琴说很好吃,我想去吃。”
鹤青好笑地弯下了唇:“好。”
他牵起般姝的手,小姑娘手指瑟缩了下,“鹤青,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啊?”
“有吗?”鹤青蹙了蹙眉,想来是方才放过血,又服食了至寒之物的缘故,他怕冰着小姑娘,于是轻轻松开她的手,与般姝拉开了点距离,“可能是穿得有些少了。”
“哦。”
般姝看了他一眼,“那你还不添衣裳。”
鹤青无奈从尾戒中拿出一件全新的玄青大氅。
“我帮你穿。”
般姝把大氅拿过来,不等踮起脚尖,鹤青便弯下腰与般姝视线持平。
那双微微上扬的含情桃花眼直直看着般姝。
莫名多了抹撩人意味。
少女双颊泛起红晕。
她将那两条细泠泠的脖绳绕成一个漂亮的结扣。
末了,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狗似的,“好啦,我们走吧。”
鹤青也纵容她。
唇角勾着一抹惊世绝艳的弧度。
掌心突然多了抹软滑细嫩的触感,鹤青一愣,垂眸一看。
少女正牵着他的手。
“要牵手。”她软着声音。
鹤青心脏软了软,只是嘴上仍说:“凉。”
“我不怕。”她说。
鹤青心弦一动。
下一秒便反客为主地反握住少女的雪白柔荑。
好味楼。
好味楼因招牌菜油焖大闸蟹和各色令人眼花缭乱的糕点得名。
据说皇宫那些御厨也做不出好味楼的味道。
说实话,鹤青和般姝都是娇贵的主儿。
别说是皇宫那些个金膳玉露的,这世间什么珍馐没有吃过?主要是去吃个稀奇。
反正对于鹤青来说。
他嘴刁,吃什么都一样,总归是陪着小姑娘过来尝尝鲜。
她高兴就好。
“堂兄,当初我们全是逼不得已才对如此对你……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堂兄便是看在大伯父和大伯母的面子上,救救我们帝家吧!”
般姝眯了眯眸。
上楼梯的脚步微微一顿。
几秒后,一道风流但不乏冷酷的好听男声响起:“不要浪费我时间。”
声音有些不耐烦。
是帝释君。
他们不是包厢,互相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四目相对间。
匆乱中,有什么被打碎的声音。
般姝没有多作停顿,抬脚往楼梯上走。
“……般姝?!”
鹤青危险地半眯起眸,冷淡地觑了眼帝释君。
他挡在般姝身前。
“嗯?找姝姝有什么事么?”鹤青语气着实不算多客气,懒洋洋的,听着便叫人气得牙痒痒。
他本身便算不得光风霁月的君子。
鹤青可是十足的恶贯满盈。
帝释君瞳孔剧烈收缩了下,他红着眼眶,喉咙有一瞬间的失声。
着急去唤她,最后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破败的滑稽音节。
般姝站在楼梯高处。
居高临下地对他投去疑惑的视线。
帝释君声音颤抖:“你……你还活着……”
第201章 万人嫌狐狸精她成了万人迷(31)
般姝若有所思地睨了他一眼,继而讽刺笑了声:“你还真是命大。”
那晚被背叛的剜心之痛再次翻腾。
帝释君面无表情地看她,发颤的手指泄露了几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嗯。”般姝无所谓点头,“是挺失望的。”
她转身走到二楼窗边落座。
素白细手撑着下颚,望向窗外。
清晰的下颌线透着一股惊异的脆弱美感。
帝释君复杂地垂下眸子,却没打算离开,他咬牙大步上前,手指刚碰触到她身边的座位,便被鹤青抢先坐下。
鹤青松懒地挑了下眉梢:“劳烦帝公子另寻佳座了。”
帝释君:“无妨。”
话落,他便在般姝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多久,酒楼底下一阵骚动,几秒后,酒楼老板毕恭毕敬地迎着一清冷如雪的男子过来,男子一身雪白长衣,如松身形颀长清瘦,凤眼薄唇,皮肤冷白,似不曾消融的雪。
众生皆不入他眼。
般姝懒洋洋看了眼他。
正好撞上扶策紧紧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扶策道君,这个包厢好,安静,没人打扰。”酒楼老板乐颠颠打开一间包厢。
却不想男子却径直朝窗边那位子走去。
“我要坐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般姝身旁鹤青的位置。
鹤青无语地瞥了眼扶策,声调懒散:“没看到这里有人?”
扶策直勾勾盯着般姝。
清冷的白玉面容莫名沾了些七情六欲,眼尾点缀着艳色,恰如跌落凡尘的惑世妖僧。
他语气执拗,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