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
抽离感传来,心碎欲死的薛优没有察觉到,两具焦尸中属于沈寻的那一具,指尖竟然是微微地动了动……
现实。
薛优从无尽的梦魇中醒来。
这个测试副本对她的消耗极大,一出副本,她就无法抑制地睡了过去。
一睁眼,却是看到了那熟悉到恐怖的新中式建筑风格,差点以为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差点尖叫出声。
“小尤,你醒了?”
玛瑙关切的声音吸引了薛优的视线,看着四肢完好的小姑娘,薛优连忙抓着她上下打量。
太好了,虽然失去了……但至少玛瑙还是好好的。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说着说着,薛优的声音却再度哽咽起来。
是了,她失去了言言,永远地失去了她亲手照顾着长大的妹妹!
而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言言可以说是被她害了、又为了保护她而死的!
“如果……如果我没有拉她进女巫阵营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玛瑙抱着薛优,笨拙地拍打着她颤抖的脊背。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她真的很心疼这样脆弱的薛优。
这个测试副本,真的太惨烈了。
玛瑙虽然一直没有参与岫玉做的事情,也没有堕落成背叛者,但却也并非一无觉知。
对岫玉的亲情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装聋作哑,视若无睹。
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经历过这个测试副本,玛瑙才惊觉岫玉到底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是的,被岫玉养大的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手上也不干净。
可她觉得,还可以选择回头。
醒悟,是一件什么时候都不会觉得晚的事情。
做错了,那就改吧。
薛优扣着玛瑙的肩膀,眼里几乎洇出血来。
“玛瑙,我要杀了岫玉,我必须杀了岫玉!”
岫玉、沈寻和研大人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三个人,一个她找不到,一个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必须也要付出代价!
玛瑙的身体一僵。
却终究实话实说道:“沈寻还没死。”
“什么?!”
薛优不敢置信。
凭什么不怕地火的沈心言死了,而沈寻却还捡回了一条狗命,这不公平!
玛瑙却嘲讽道:“他倒不如是已经死了。你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薛优又怒又懵。
“啊,对了。”
玛瑙像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你已经睡了快三天了,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还有,就是……”
玛瑙抓过了薛优一只手,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想。但岫玉毕竟是我师父,能把他交给我处理吗?”
薛优看着玛瑙,眼神复杂。
她本以为,玛瑙会一口否决,死死护着岫玉。
却没想到,一根筋思考的小姑娘也变了,变得有自己的思虑了。
看来,这一次无妄之灾,让她也成长了许多。
在玛瑙的紧张中,薛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只有相信你的决定。”
“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玛瑙眼眶一热。
从相识到相知,从互相利用到互相保护,原来,这就是朋友吗?
玛瑙笑得有些腼腆,“小尤,是我第一个朋友……”
“宝宝,世界是很宽阔的,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好朋友。”
可她的言言,却没有机会再看看这宽阔的世界了。
薛优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岫玉可以交给你处理,但我必须要杀了沈寻!”
玛瑙点点头,“放心吧,我也想杀了他,只是觉得再让他受一阵折磨会比较痛快。”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可以一起。”
“不了。”
薛优深吸一口气,“我自己解决吧。”
既然沈寻没死,那也好,有些事情,必须让他活着知道。
薛优拒绝了玛瑙的挽留,一心只想和沈寻做个了断。
目送薛优离开后,玛瑙回到了多宝事务所。
“喵。”
白白胖胖的小猫布丁绕着玛瑙的脚打转。
脱离了研大人的控制,布丁终于可以做回一只普通的小猫,如同多宝事务所,也只剩下了一具建筑的空壳,不再拥有改变认知的特殊能力。
玛瑙摸了摸布丁的小脑袋,随口问道:“他有好好听话吗?”
打开暗门,密闭的室内,是铁链碰撞的声音与沉重的呼吸。
电灯打开,被锁在地上的,赫然是一个长发男人。
玛瑙拿出温热的毛巾,一言不发地擦拭起男人脸上的汗珠。
“小玛瑙……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呢?”
岫玉忍着疼痛,硬撑着对玛瑙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玛瑙的动作一顿。
岫玉心中愈发苦涩。
“师父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会进入测试副本,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十字架的继承者也不是师父选择的,师父怎么舍得你去受苦?”
“你废了我一身武功,断了我的两只手筋,让我以后连自己拿筷子夹饭都费劲,这些都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