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好像还真是一副家庭富裕、夫妻和谐的美好画面。
薛优看着钞票上的血点,有些困惑。
“爸爸的手里是财富”,童谣里的这句歌词难道是字面意思——以断手为代价,爸爸给家里带来了财富?
“亲爱的,在外面一天累了吧?已经到点了,快吃饭吧。孩子们也别愣着,开吃呀。”
薛优捏着筷子,看着桌边多出来的座位,心中有些迷惑。
元元刚才在童谣里唱的是“一家六口”,薛优下意识认为这六口人是爸爸妈妈、三个孩子以及妈妈背上的外公。
可眼下,外公依旧好端端贴在妈妈的背上,并不见下来吃喝。
那这个空座位,以及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是留给谁的呢?
“叮咚。”
门铃响了。
“姐姐,去开一下门。”柔姐头也不抬道。
薛优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份就是姐姐,也没推辞,利索地照做。
“这不是小尤吗?”
留着利落寸头的男人爽朗道。
小尤?她的名字是小尤吗?
薛优总觉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说完,也不等薛优回应,径自走了进来,边招呼道:“大哥,嫂子,我来蹭顿晚饭。”
罗哥和柔姐的表情顿了一下,接着才换上了一脸熟络:
“怎么才来,就等你呢。”
薛优跟着毛斯特一起坐回餐桌边。
从语境判断,这个最后来的男人似乎是爸爸的弟弟,也就是她们的叔叔。
叔叔与她们的感情非常好,所谓的一家六口,应该包括他在内。
这个叔叔,不仅在外表上看着最正常,甚至能叫出她的名字。
薛优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随手夹了两筷子饭到嘴里。
结果,入口那水泥石灰般的感觉,差点没让她直接吐出来。
薛优忍住呕吐的冲动,往餐桌上看去,只见一道道美味佳肴的颜色已经褪去,像是一盘盘做工精湛的沙雕。
薛优眨眨眼,沙雕又变回了正常的菜肴,仿佛一切都只是薛优的错觉。
但口中的粗粝质感可不会骗人,这些玩意儿可不经吃。
薛优借着擦嘴的功夫,悄悄把嘴里的饭吐了出去。
余光里,三个“大人”吃得最为沉醉,而她们几个“孩子”,表情则相对微妙很多。
每个人的污染程度不一样,和之前在列车上的情况似乎对应了。
薛优的脑内莫名其妙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薛优不由一愣。
污染是什么,列车又是什么?
薛优的太阳穴似乎又开始痛了。
薛优捧着饭碗,假装在干饭,其实一口都没进肚子,饭全被她悄悄丢到垫在腿上的纸巾上了。
晚餐时间是五点半到六点半,六点半一过,柔姐就起身去收拾碗筷。
她转身的时候,薛优注意到她背上的外公似乎没有那么干瘪了。
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种酒饱饭足的神色。
外公明明没有吃东西,为什么却饱了?
难道说,他可以直接通过自己的女儿汲取能量,女儿吃饱了,他也就饱了?
薛优不禁回忆起童谣里唱到的“妈妈的背上是责任。”
难道说,外公就是妈妈的责任?
可是即便如此,这一切又都想说明什么呢?
她们身在此处的目的又是什么?
薛优觉得脑子都快痛炸了。
“老弟,一块儿看会儿球赛呗?”
罗哥用单手把毛斯特拉去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毛斯特为难道:“会不会太晚了?”
“跟你亲哥客气啥,太晚就直接住下呗。”
第226章 诡梦列车(19)
沙发的旁边,就是座钟。
毛斯特和罗哥路过座钟的时候,蓝色的小鸟再一次弹了出来:
“布谷、布谷,请问现在是几点?”
两个男人齐声答道:“现在是星期二,晚上六点五十三分。”
蓝色小鸟抖了抖所剩无几的羽毛,裸露在外的肌肤似乎愈发溃烂了。
它好像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没有再为难两人,很快就缩回了座钟里。
毛斯特和罗哥的神情不变,完全不觉得座钟里的小鸟有什么不对劲。
这明明只是一次很平淡的问答,薛优却觉得随着这次问答的完成,这座房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种来源未知的压迫感,让薛优心底发凉。
旁观的元元亦是如此。
她扯了扯薛优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们快点儿回房间吧,我有点儿害怕……”
咖啡哼道:“在家里有什么好怕的?你真是莫名其妙。”
薛优却是盯着看球赛的两个男人,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马上上来。”
元元有些不情愿,却被咖啡拽着手拖走了。
薛优不动声色地慢慢挪到毛斯特和罗哥身后。
她迫切地需要知道每个人身上的情况。
爸爸和叔叔是两个相对不好搭话的角色,她需要把握住机会。
趁着中场休息,薛优故意学着小孩,细声细气道:“爸爸、叔叔,我想玩问答游戏。”
罗哥显得有些不耐烦,“作业做完了吗?别一天天想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