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薛优的头,答非所问:“知道宝宝这次受委屈了,晚饭你想吃什么妈妈都做好不好?”
说着,就拉了薛优的手,把她往储物间外带。
女人转身的时候,薛优对上一双黄而浑浊的眼睛。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用沟壑交错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这个人形生物身上的脂肪似乎已经完全消耗了,留下一层干枯的表皮,紧紧包裹着肌理而已。
正是这样一个如同干尸般的生物,一直以背对背的姿势,牢牢地黏在女人的背上。
因为它没有女人高,也没有出声,薛优才一直没有发现女人的背后还有这种蹊跷。
见薛优紧紧盯着它,干尸的眼睛动了动,从喉咙里发出很含糊的三个音节:
“赔……钱……货……”
薛优:“……”
听到干尸说话的声音,女人连忙回过头,“宝宝,我不是交代过你少和外公说话吗?”
“你知道的,你外公不喜欢女孩儿。”
薛优皱眉道:“这个……是我外公?”
见薛优疑惑,女人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忘记外公是什么意思了?”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妈妈的爸爸叫什么,妈妈的爸爸叫外公。”
女人耐心道:“宝宝,这就是妈妈的爸爸,你外公。”
第224章 诡梦列车(17)
女人跟幼教一样,为了解释外公是什么,就差把薛优抱上电动摇摇椅给她摇一摇了。
搞得薛优前所未有地混乱了。
不是,她到底是几岁?
有点离谱了哈。
薛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大小与比例无一不在诉说着这是一只成年女性的手。
薛优哪怕再怎么失了智,也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连辈分都还没摇明白的学龄前小女孩。
至此,她终于可以确定,现在的情况一定是不正常的。
至于具体为什么不正常,她还需要慢慢探索。
女人,也就是沉浸在“母亲”身份中的柔姐,把薛优带出储物室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顺带叮嘱道:“快吃晚饭了,你去把弟弟妹妹都叫出来,我们家可不允许不守时的人存在。”
薛优应下,问道:“几点开饭?”
“时钟旁有日程表。”
薛优在客厅里找到了所谓的时钟。
那是一盏体积不小的座钟,过于古典的造型和这个现代装修风格的家有些格格不入。
当看到座钟时,薛优的眼皮忽然一跳。
不对,不应该存在时间的。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后,薛优更加奇怪了,她为什么会觉得时间是不存在的呢?
薛优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应该失去得很彻底,她或许是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座钟旁放着一张日程表,日程表被精心收纳在玻璃框中。
【《诡梦之家》日程表】
【7:00-8:00早饭】
【8:00-17:00上学/上班/家庭事务】
【17:30-18:30晚饭】
【21:00-22:00洗漱上床】
座钟上的时刻是五点十三分,离晚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薛优需要在这十几分钟里完成妈妈布置的任务,把所谓的弟弟妹妹带到餐厅。
时间不算充裕,薛优正要动身,座钟顶部前方的小格子忽然打开了,小格子里弹出来一只蓝色的小鸟。
“布谷、布谷,请问现在是几点?”
这种报时小鸟的机关并不罕见,薛优在很多影视作品以及现实中都见到过。
但正常的报时小鸟,不应该是木头雕刻成的吗?
有这样羽毛残破脱落、皮肤往外渗血的古怪报时小鸟吗?
像之前被关在储物柜里时一样,薛优觉得自己想哭。
但这种想哭的冲动,就像是假的一样,仿佛一个剧本,不断告诉她,她应该哭,因为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
察觉到这一点后,那种被安排的感觉就被削弱了。
薛优面无表情地湿润了眼眶,然后就转身离去。
这种一看就有鬼的问题,谁要回答啊。
薛优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现实并不如意。
她才转身走出一步,就回到了原地,正对着小鸟那仿佛被人掐住一样、往外暴突的眼睛。
“布谷、布谷,请问现在是几点?”
薛优有点无语,这小鸟还挺无赖的,不回答问题就不让人走。
既然没得选,薛优只能谨慎回答道:“现在是五点多。”
小鸟似乎有些不满,重复问道:“请问现在是几点?”
薛优却径自转身逃走了,徒留小鸟在原地扑腾。
她能感觉到,小鸟似乎希望她回答出准确而具体的时刻,最好精准到秒。
但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她当然不能遂了这小怪鸟的愿了。
所以,她尝试着再次逃跑。
果然,就像她猜的一样,只要回答了问题,小鸟就不能继续强迫她留下了——不然,这对她来说也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经历一场小小的危机,薛优察觉到自己的思维重新流畅起来。
虽然还不懂自己这些下意识的想法都是怎样形成的,但只要这些想法是她自己的,那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