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就弯下腰,把他给抱起来,慈爱地颠了颠,与他玩笑,随口道:“怎么从后边过来的?”
范雪瑶回道:“方才脏了裤子,就到后边去洗身子,换身衣裳。这孩子也是个贪玩儿的,平时要溺溲都会和人说,可要是玩耍上了头,就不说自己要溺溲,可着玩儿,结果就把裤子脏了。”
楚楠闻言,乐不可支,笑问楚煦:“旭儿把裤子弄脏了?”
楚煦慢吞吞地点头:“脏了。”
“怎么脏的?”楚楠笑容更深了。
楚煦小手抓着楚楠的袍子揪来揪去,半晌才慢慢道:“我弄脏的。”人虽然小,却知道尿脏裤子是件羞耻的事了。窘迫地眼睛闪烁,不好意思看人。
范雪瑶看着他逗儿子,为他的恶趣味而扶额叹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让画屏去茶炉房要点热水过来,又叫司沐的两个宫女准备东西。
须臾,侍女提了热水过来。
“官家把袍子脱了吧,擦擦身上的汗,换件干爽的衣裳穿。”范雪瑶一边说着,一边过去给他解袍子。夏天的衣裳虽然单薄,架不住天热,楚楠出了不少汗,后背的衣料都潮潮的。
范雪瑶亲自兑了一盆温水,把一条新布巾放进去打湿,拧的半干,抹上她惯用的茉莉花香皂,就要给楚楠擦身子。
楚楠反手拿过布巾,道:“你去歇着,我自己来擦就好。”动作随意地往脸、脖子上揩拭,范雪瑶见他脸都擦红了,蹙眉道:“动作轻点,别把皮擦破了,一会该辣辣的痛了。”
楚楠“嗯嗯”应着,手劲轻了一点,可动作还是大的很。
楚楠快速擦了遍脸、脖子,后背就够不到了,范雪瑶坐在玫瑰椅上冲他招招手:“来,到我面前来,我给你擦擦背。”楚楠就走了过去,沛玲拧了条干净的布巾递上,范雪瑶把布巾摊平,用抹了茉莉花香皂的那面在楚楠赤着的脊背上不轻不重的揩拭。
楚楠并不是体型雄伟的那种男人,甚至个头算不上很高大,但他勤于习射,所以身上的肌肉还算结实,在榻上时,还能把范雪瑶完全抱起来弄。可见肌肉也并非虚架子。
范雪瑶怀孕后就没同过房了,摸着手下那光滑有力的脊背,心里不免有些想法,胡思乱想着干脆把楚楠就这么压倒在榻上,扯烂他的袍子,然后骑着他玩儿,弄的他求饶才罢休。
可惜环境不允许,范雪瑶可惜着,面上不露分毫,把楚楠捯饬干净整洁了,赶紧取来干爽的袍子给他穿上。见只有一条袍子,并无中衣,楚楠便问道:“怎么没有中衣?”
“天这么热,虽说屋里边有冰鉴在,到底也不比官家寓处凉爽。左右是在我这边,没有别人在,无妨得体不得体的。舒适最要紧。就不穿了罢。”范雪瑶给他系好袍子,抬头微笑道,笑容温婉而明媚。
只穿外袍不着中衣,这样好像是不大得体,楚楠犹豫了一下,然而内心着实抗拒不了,心想反正是在瑶娘这里,没外人在,还是点头了。
穿好衣裳,小金,小红掇来盛着香汤的鎏金盆,服侍楚楠泡脚。
热热的水泡着身上发热,冒汗,楚楠身上刚清爽一点,便想说太热了,不泡了吧。就听到范雪瑶道:“官家泡的身上热吧?画屏,去拿些冰凉凉的饮子来喝。”画屏便出去了。
范雪瑶起来,走到榻边,慢慢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盆里的香汤,对小金和小红两人说:“这香汤热了点,兑点凉的。”
二人赶紧舀了一点凉香汤,沿着深盆的盆沿倒进去里,范雪瑶伸手搅了两下,点头道:“这样才刚好。现在天气热,水温不能像冬天那样烫,你看官家的脚都通红了,这是水太烫的缘故。”
两人连忙点头,口中道:“奴婢明白了。”
画屏掇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一个白瓷壶,两个瓷碗,又一个带盖的青瓷盅,又一个银匙。等画屏走近,一眼就能看见那大肚子白瓷壶面上,能看到凝起的点点细小水珠。可见无论壶里是什么饮品,都已经冰镇的透透的了。
范雪瑶洗着手,一边问道:“是什么饮子?”
画屏道:“是黎檬子,先前娘子说过,只榨出汁水再用蜜,吃起来没有苦味。冰湃的,没往饮子里加冰。”
宫里的饮子大多很讲究,一种饮子里又是什么丁香、木樨花的,又是什么砂仁、麝香的,说是饮料,不如说是凉药。不加大量的蜜糖简直不能入口。
范雪瑶喝不惯,她喜欢清清淡淡的,比如绿豆汤,酸梅汤,这种柠檬蜂蜜水也很喜欢。黎檬子和她上辈子吃的柠檬差不多,外形没柠檬好看,要更大一些。肉也干一点。不过味道差不多。
楚楠擦过一遍身子,只解了表面的燥热,心里还燥着,见宫女端了饮子进来,便端起就用。只一口下去,嘴巴便缩了一下,舌头在嘴里动了动,道:“酸了些。”以往他也喝过黎檬子水,蜜更甜。
范雪瑶笑了起来,咯咯道:“因为我近来嗜酸,蜜放的少些,官家吃了定是嫌酸的。”说着,走过来从他手上拿过还剩了大半黎檬子蜂蜜水,揭开那只青瓷盅笑道:“得再加些蜜,这样你才喝的惯。”她往碗里又加了一勺蜜浆。
这蜜浆是纯蜜,没加砂糖,不是特别甜。而且冰饮没有热的水来得让人感觉甜,再加一勺他吃着刚好。
楚楠吃了加过蜜浆的饮子,果然觉得酸甜的刚好,甚是解渴又祛暑,便连着喝了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