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迦刚从帐篷里出来,温差太大,她拉高了冲锋衣的衣领,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漱口水,简单洗漱好,才走到火堆旁坐下:“他们都没起?”
“嗯,东哥说不用喊他,晋哥……”蒋斯惟示意她听听从帐篷里传来的打呼声,“估计也喊不起了。”
正说着话,应熹从旁边一顶单人帐篷里钻了出来,她也是漱了口才走过来:“就你俩啊?”
“是哦,都喊不醒,何淼定了四五个闹钟,我都醒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楼迦把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分给她一半,“这边看不到日出吧?”
应熹点点头,接过红薯说:“得再往上走几百米,背坡还有片这样的平地,能看到日出。”
“那现在去?”楼迦问。
“差不多了。”应熹张嘴咬了一口红薯,视线从他俩身上划过,“你们抓紧去吧,我懒得看了。”
“来都来了。”楼迦笑着说。
“这话你得对方晋跟何淼说。”应熹笑,“我跟刘小东都不知道在这山里看过多少回了,真看够了,你们去吧。”
“那行。”
走之前,楼迦和蒋斯惟还试图想叫醒何淼跟方晋,结果都是徒劳,他俩也不再坚持,拿着相机往山上去了。
爬了得有七八百米,楼迦远远望见点熹微的橙光,抓着蒋斯惟就往前冲。
日出日落只在眨眼间,短短几步路,橙光已经满溢,一轮圆日从云层山峦间爬升。
楼迦眼还没看够,相机已经咔咔拍了十几张。
蒋斯惟也拿着手机在拍,只是镜头始终对着楼迦,窄小的镜头里,女生偶尔低头看照片,偶尔举起相机。
侧脸也一样地漂亮。
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微抿的唇,发现他在偷拍时忽然露出的笑,明媚又肆意。
蒋斯惟拍完,低头飞快地点着手机屏幕,楼迦几次把镜头对着他,他都没发觉。
一直到看完日出,楼迦和蒋斯惟回到露营地,方晋他们几人陆续都醒了,何淼拿着手机叫嚷着:“这么好看的日出!我竟然错过了啊啊啊啊啊!”
楼迦歪头看了眼,在她朋友圈看到蒋斯惟刚发的一条动态。
非常标准的九宫格。
有昨天爬山拍的景,露营地的帐篷和日落,聚餐,他们几人的合照,还有今早的日出。
以及被他放在九宫格最中间的一张楼迦的照片。
配文只有四个字。
-“我喜欢的——”
第10章
蒋斯惟的心思显而易见,就连一向对感情问题比较迟钝的简绒绒,在看见他发的那条朋友圈之后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太了解蒋斯惟,知道在他那里问不出什么,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楼迦那里:“请问,我是不是可以去知乎发帖了?”
“什么?”楼迦被她问得不明不白,把刚修好的几张照片传给何淼,又点开下一张。
蒋斯惟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屏幕上。
是那天在山上,她给蒋斯惟单独拍的,是一张近景,在屏幕上放大后冲击感更强。
她一时间都没注意简绒绒又说了什么。
“你到底在不在听啊!”简绒绒急于吃瓜又得不到回应,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了。
“在在在。”楼迦点着鼠标,不停放大局部,几乎没什么要修的地方,“我这边信号不太好,你刚说什么?”
“……”简绒绒叹了声气,放弃拐弯抹角地打探,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蒋斯惟什么情况?”
楼迦点鼠标的动作一顿:“嗯?”
“他那个朋友圈,我应该没想错吧。”简绒绒问,“你们什么情况,这才几天啊,你就对人下手了。”
楼迦笑了:“什么叫我就下手了,这回我还真没下手。”
“啊?”简绒绒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难怪他只有在你跟前才像个人。”
“……”
“那你们现在是谈了恋了还是爱了?”
“都没。”楼迦想想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暂时都没。”
简绒绒哼哼了两声,忍不住八卦:“蒋斯惟那个性格,连蒋阿姨有时候都受不了,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楼迦视线落到屏幕上,看着蒋斯惟漆黑的眉眼,半开玩笑道:“脸呗。”
简绒绒大叫:“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你现在知道了。”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楼迦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是蒋斯惟在外边。
他领着十几个小孩站在水池边,叽叽喳喳的,动静不小。
简绒绒也听见了,“怎么了?”
“没事,老师带学生上课呢。”楼迦和简绒绒也没多聊,刚挂掉电话,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她往外看,水池边围了更多的人了,都是低年级的小朋友。
楼迦有些好奇,合上电脑走出去,学生们看到她,喊着楼老师好,但始终围在蒋斯惟身边。
她走近了问:“做什么呢?”
蒋斯惟手上还拿了截旧软胶水管,神神秘秘的样子:“给他们变个魔术。”
说罢,他拖着水管走到一旁的花坛边,侧过头说:“楼老师,麻烦开下水呗。”
楼迦应声拧开水龙头。
水流顺着管道快速流动,待到出水口,蒋斯惟却捏紧了,他扬起手,水管在半空中喷洒出大片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