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纪老夫人神色恢复了些平静,但透着冷意,抬手拍了拍还在哽咽的纪窈肩头,“没错,就事论事,你说的的确过了些,稍后你给你嫂子赔个不是。”
“母亲,她打了窈儿,您还让窈儿给她道歉?”罗氏无法接受转头高声道。
纪老夫人却是目光如针般,尖锐的刺向罗氏,暗骂一声,真是蠢货,她说的是过后,又不是马上。
过后如何光景,谁又知道呢,她急什么!
总而言之国公府的门楣可沾不得半个污点。
罗氏呼吸一紧,咬牙低垂了头。
盛云昭见此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提了起来。
盛云昭一见纪老夫人那神色,袖子里的手紧了下,若说纪家这位老夫人才是最厉害难缠的。
罗氏虽是平时端着婆婆的架子,动不动就张牙舞爪,实则不过是个纸老虎。
而纪老夫人一副安享晚年的模样,可实则纪国公府真正做主的是这位老夫人。
这时纪老夫人却声音和蔼的道:“事到临头了,孙媳妇也别怕,实话实说便是,若你真受了委屈,祖母定会为你做主,我们女人啊,生来就是冰清玉洁的,身上可是染不得丁点儿的脏水。”
“祖母这是在怀疑云昭?”
她若不谙世事的,可能就被纪老夫人这几句掏心窝子的,我为你好的话给哄住了。
可盛云昭多活了几年,见识过生死,经过人情冷暖,也领教过人心阴险,临了有人还等不及的将她害死。
芸娘急声道:“禀老夫人,夫人,这一定是有人不安好心冤枉我家主子,奴婢昨晚一直和我家主子在一起”
罗氏却仿佛一下抓到了把柄似的,指着芸娘厉声道:“放肆,主子在这里说话,何时轮到你个贱婢插嘴的?
来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给我狠狠的打这个没规矩的奴婢。”
“她说谎,昨晚我见盛云昭在荣安堂外的时候,就她一个人。”纪窈心气高,从小也没有挨过一个手指头,此时记恨上了盛云昭。
她暗想收拾不了盛云昭,也要打杀了她的婢女,先解一解心头的恨。
门外立着的粗使婆子闻声气势汹汹的进来,就要拧芸娘的胳膊。
盛云昭一把将芸娘拉到身后,沉声道:“我看谁敢。”
第7章 脏水
她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将她的人当成立威的牺牲品?
前世,她在后宅里寂静无声的做个木偶,可后宅惯是拜高踩低,芸娘跟着她没少吃苦受委屈,她咽气前,芸娘自尽于她的榻前,说是黄泉路上怕她孤单。
如今,她自也不容人拿她作伐子。
几名婆子捉了个空,又见盛云昭神情冷冽的似是一把锋利的刀剑似的,让她们有些不知所措,不由看着老夫人。
可不等罗氏发难,盛云昭却又声音清冽的开口了,“我的婢女只说了句实话就要被打板子,若传出去恐怕说国公府苛待下人,狭隘刻薄。”
“你”罗氏气的双眼冒火,“盛云昭你这是忤逆。
感情你之前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如今总算露出本性了?我竟不知媳妇你怎么能言善辩。”
盛云昭不接罗氏那句忤逆的茬儿,而是义正言辞道:“女人名节重过天,媳妇被人污蔑,身为媳妇的婢女帮我辩解一下是情理之中的,又何错之有?”
纪老夫人老眼深深地看着盛云昭,总感觉她一夕之间似乎变了,没了之前的绵软,温婉,此时身上似乎多了些铮铮傲骨似的。
“盛云昭你敢顶撞我这个婆母?”罗氏面色铁青,浑身轻颤,“好好好,既然你要证据,来呀,将人带上来,让她心服口服。”
顿时,罗氏身边的心腹妈妈带着两名粗使丫头打扮的婢女走了进来。
大约是太紧张,也可能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两名婢女都是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见过老夫人,夫人”
“说,你们昨晚看到了什么!”罗氏疾言厉色的喝道。
今早她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就见这两个小蹄子偷奸耍滑的在嚼舌头,没想到一问,竟是这种丑事。
一人结结巴巴的道:“奴婢昨晚见世子妃行迹可疑,便偷偷跟着她,见她与一名男人去了后园破屋里。”
一人稍好些,“奴婢见世子妃和一个男人前后脚的从后园里出来的,而且夫人衣衫不整”
“盛云昭,你还有何话说?”罗氏厉声质问。
“啊,我知道了”纪窈突然惊呼一声,见众人都看过来,她顿时捂住了嘴,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摇着头道:“没事没事”
那句昨晚与男人私通之人是盛月馨的话被她生生憋回去了。
她暗想原来昨晚盛月馨在后园里恐怕不是被打,而是被人欺负了?
八成就是这样,她没脸当众说出内情,所以才那么说的。
而这两名婢女怕是认错了人,其实真正偷人的是盛月馨?所以才闹出这个乌龙?
不过将错就错也好,盛云昭敢打她?
那就让盛云昭来背锅!
盛云昭看着纪窈那神情,哪里猜不出她是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她在听到那两名婢女的话后,却是心下稍安了些,看来自己猜的不错,的确有人故意针对她,她们是受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