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那天颜若与他说过之后,一切便明朗了。
他从未在一件事情上纠结迟疑过,可是,这件事却关乎父亲
“你知道?”盛云昭声音很轻,她的唇瓣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你知道可你却装不知?”
越忱宴见她面色发白,眼里闪过一抹痛苦,顿时就慌了神,连忙下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去握她的手,“云昭,你听我解释”
盛云昭却避开了他的碰触,“解释什么呢?知道当年老王爷围剿我的父亲是身不由己?还是奉命行事?”盛云昭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自嘲的笑了声,“可笑的是我在之前,还在自责对你的隐瞒。
因为对你的眷恋,我起了贪念,甚至还因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世之后,你会为难,我一度因为这样自私的想法而感到不耻和羞愧。”
她流泪的眼一下刺痛了越忱宴的心,因她的话而动容的将她倏然拉进怀中。
盛云昭拼命的挣扎,“放开我”
越忱宴紧紧地拥着她,不让她挣扎开去,“阿昭你听我说,当年之事,绝不会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你说过的,任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我不知你今日在街头发生了什么,但你先冷静些,切勿中了他人的奸计。
这件事,我也曾私下里问过父亲,可父亲他忌讳莫深,我便猜想,这里定有内情,就算你定我的死罪,也给我个洗清罪名的机会好吗?
退一万步,就算是事实真如你所想,那么也总有办法解决的,难道你真的因此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是啊,他是孩子们的父亲,她真的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她不是情绪化的人,也没有信秦先生的话,而是她怕,怕真如秦先生所言那般。
若老王爷真是围剿父亲的凶手,那她与他该如何面对?
她真的做不到装成没事人般。
盛云昭挣脱不开他,便放弃了挣扎。
她伏在越忱宴的怀里,淡淡的沉香气充斥着她的呼吸,缓缓地闭上双眼,眼角却流下两行清泪。
她以为,她没有见过生父,便不会有什么感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但接受了自己的身世,才恍然发现“血脉相连”的强大,那是天生的
秦先生有句话说对了,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她若安于一隅,不但父亲不会瞑目,恐怕那些人也不会安生。
越忱宴紧了紧抱着她的手,“阿昭,你说你贪心,其实贪心的何止是你?
我更担心,我甚至怕你知道,也担心你说出来,每一天都在庆幸
阿昭,所以,我的贪念比你重,我想每日回来有人等着我。
我想在我们身心俱疲的时候,彼此关心,相互温暖。
我想儿女绕膝之时,看到你温柔的笑脸。
我想,不管在任何时候,我们都相互扶持,并肩而立
我想我们就这样细润无声,岁月静好”
盛云昭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想想。”
越忱宴也同样的片刻后才道:“好”
她需要时间,同样,他也需要时间来理清一些事情。
越忱宴走了,盛云昭打发了所有人,独自坐到了天明。
这一夜,越忱宴也没睡。
因主人间微妙的气氛,整个明镜台的人都多了几分紧张,就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盛云昭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放下了所有的事。
她怕老太太她们想孩子,便让风午着奶娘抱着孩子去了老太太处。
大约是听说了明镜台的事,也可能是为了让盛云昭好好养伤。
一连三天,明镜台都很安静。
越忱宴也没有出现。
直到第四天,先是夜儿站在窗外说,老王妃打发人来了。
第537章 你可以滚了
盛云昭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
“何事?”
夜儿迟疑了下,才道:“老王妃怕您整日里在房里闷着,便着了木工给您做了一把椅子。”
盛云昭闻言心下一动,“推进来,我看看。”
夜儿闻言,声音轻快的应了一声。
王妃为人虽平和,可却最是严谨。
夜儿如今是明镜台的二等丫头,只能在这院子里做事,平时没有吩咐是不准进里面的。
如今,芸娘姐姐和风午姐姐都有事要做,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好一会儿,盛云昭便听到一阵轱辘滚动声。
声音不是很大。
一把带着滚轮的红木雕花轮椅推到了盛云昭的面前。
“王妃您看,推着很是轻便呢,刚刚木工还教了奴婢如何用,而且就是自己也能推行,很是方便;另外老王妃还让他们给您做了一对拐杖,说是让您试试,若是不舒服,让他们再改”
轮椅不是很大,看着很是精致,四个轮子,看着就很稳当,盛云昭听夜儿说完,心下都是暖意。
老王妃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不声不响的就给她做了这个。
夜儿见她只是好奇的打量,不由笑着提议道:“王妃您要不要坐上来试试?”
盛云昭正好还有事,“好。”
夜儿顿时将轮椅推到了炕边,随后上前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