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听了府医的回答后,思索了片刻道:“我需要好好想想。”
府医闻言只当她也没法子,心中失望,摇头叹息了声,转身打算和老王妃去汇报,王爷耽搁不起,现在只能争取时间,若是王爷没了,再多的顾虑也都没了意义。
可就在他走到垂纱前的那一瞬,盛云昭的声音传来,“我需要八仙花、花烛、秋罗、满山白、小旋花、天仙子”
随着盛云昭报数的一个又一个的花名,府医的双眼越睁越大,最后瞠目结舌。
盛云昭却是神色平静的又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说了出来,“我还需要春日的第一场雨水,夏日里收集的晨露,秋天的第一场霜花,冬天的第一场雪水还需要浴桶、香炉”
府医直到听她说完,总算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姑娘你,你说的这,这些糅合在一起,那可可就变成剧毒了啊”
“我知道,可你们医者不是有句话叫以毒攻毒吗?”盛云昭平静的说道。
“可这”府医犹豫了,他在之前也想过以毒攻毒,可思虑再三就算是冒险一试也不成,王爷所中的毒太多了,解了这个,很可能因此又填新毒,那可就直接要命了。
盛云昭淡声道:“眼下不是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与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还是说宫中的那些太医里了,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说的毅然决然,也直言不讳。
府医吞咽了一口口水,好心提醒道:“姑娘,你要知道,这可是淮南王,不是我们可以逞强的。”
老王妃却已然走了进来,“你有几成把握?”
盛云昭侧头对上老王妃那似乎能洞悉人心的双眸,简洁的道:“五成。”
“若是他死了,你要陪着”老王妃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若是不能,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盛云昭微微侧头看向床榻上的男人,她的双眼里缀出些泪光,她想笑,可是他却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她不知笑给谁看。
一时间前世今生,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孤注一掷的生死相随。
她转过头,眸里含笑都是坦然,轻声道:“他死我陪着。”
她的声音平静的好像再说今日午膳吃什么一样轻松,丝毫没有将生死放在眼里。
饶是老王妃从不情绪外露,此时眼神里也难以抑制的闪过一抹动容。
“崔嬷嬷,按照她要的准备!”老王妃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在见到风辰的时候,吩咐道:“守好门口,任何无关人等不许入内!”
房里只剩下府医,府医正奋笔疾书的写着她所需要的东西。
盛云昭便坐在了榻边,她望着男人,满眼写满的都是她再不压抑的浓情,她清楚的认识到,不管任何时候,她都不希望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与此同时,一夜未睡的纪轩收拾妥帖,可眼前却阵阵发晕,他知道自己有些发热。
可是他有些要紧的消息,必须得亲自告诉盛云昭,让她有所防范才能安心。
然而,就在这时,姜晚音匆匆走了进来。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现下要出去。”纪轩心下有些不悦,这不悦不是对姜晚音。
而是对守在外头的人!
不管这个人是谁,进他的房间。
守在外头的人竟然连个声儿都没发出就将人放了进来,这成了什么?
这和形同虚设有何区别?
第179章 香术
姜晚音自是看出了纪轩的不快,但她却装作没有发现似得,“世子若是想去见昭姐姐,那就不用去了,她现在不在将军府,也不在她的铺子里.”
纪轩闻言顿时将心里的那点不快抛开了,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
此时也不过才辰时,她不可能一大早上就出门的。
“是我雇的人来通知我的,说是昭姐姐现在在淮南王府!”姜晚音急促说道。
“你说什么?”纪轩失声问道。
姜晚音心下冷笑了声,面上却是一副羞愧的解释道:“我知道世子心里在乎昭姐姐。
因为昭姐姐遇刺,世子也差点丢了命,故而,晚音想着能为世子做些什么。
昨日便雇人留意着昭姐姐些,也省的她出了什么事,世子都不知道”
她故意提醒他,就是让他知道,他为盛云昭差点丢命,可盛云昭竟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可是”姜晚音说着,面带了几分苦涩,“世子若是觉得晚音这么做不对,那晚音稍后就将不让人再守着了”
可是纪轩并未在意姜晚音后面的话,而是只听到了盛云昭如今在淮南王府。
他的一张俊脸逐渐扭曲,牙齿咬的咯吱直响,挥手就将旁边的高足桌上摆着的一盆迎客松盆景挥落在地,“她,她怎么敢,她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中?”
姜晚音低垂了眉眼,眼里都是厌恨和鄙夷,前世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有这么在意盛云昭?
她想,大约是盛云昭的改变和对他的不屑一顾,男人的尊严和不甘在作祟吧?
可不管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他。
姜晚音顿时面露不安,但却又满是关心的道:“世子不要动怒,你还有伤在身,也许昭姐姐去淮南王府有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