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葵一：哼，又借我的名义。
李葵一：你给我注意安全！别光顾着吃！
方知晓拿起一串土豆片，瞥一眼手机弹出的消息，用小拇指按下语音键：“知道知道，啰嗦。”
然后转头对周策说，“你继续。”
“刚刚说到哪儿了？”周策想了想，“哦对，说到李葵跟贺游原道了歉，但贺游原那狗东西明显不想跟李葵道歉，支支吾吾的……”
方知晓打断他：“李葵为什么愿意跟贺游原道歉啊？她这人吃软不吃硬的。”
“我怎么知道，估计他们之前有什么恩怨呗。”
方知晓将吃完的竹签子往桌上一拍，忿然抹了抹嘴：“好哇！她有事瞒着我！”
“那肯定的啊！”周策拱火不嫌事大，“你一定要好好拷问她，拷问出来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不然我心里也好奇得痒痒。”
“行！那你就负责拷问贺游原，问他是不是对我们家李葵有意思，不然的话他五次三番地来招惹她干什么！”
“成交！”周策顺势掏出手机，笑眯眯道，“那我们加个好友吧，互通有无。”
第二天早读课时，李葵一跟着刘心照去了陈国明的办公室。
黄行也在。
陈国明坐在椅子上，拿着个保温杯吹开茶叶沫，喝了一口后重重地咂摸几声，清了清嗓子：“这个事的来龙去脉我都搞清楚了。首先呢，作为学生，顶撞老师肯定是不对的。”
他看向李葵一，摊了摊手，“而且黄老师说得没有道理吗？你们一班，是一个集体，而且是高一年级最优秀的集体，那更应该给其他班级做一个表率，让他们看到，优秀的、团结的、有凝聚力的集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班能有人在体育委员受伤时，主动地站出来，承担起应有的职责……”
李葵一木然地听着。
刘心照就在她旁边，同样不起波澜地听着。
“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有想法有主见。”最后，陈国明站起身来，来到李葵一面前，“我也看到了你写给王校长的那封信，年轻人敢想敢做，这都是很好的。但是我们的想法和做法，它不能偏离好的方向，它应该指引我们变得更好，而不是让我们放纵自己，任自己堕落，你说对不对？”
李葵一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辩白的余地。而且，看在她学习成绩好的份上，陈国明这么跟她说话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我知道了。”她转向黄行，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黄老师。”
回去后，在教师办公室外，刘心照又拍了拍她的脑袋瓜，柔声问：“不开心了？”
李葵一看着刘心照，竟抿嘴笑起来，摇摇头：“没有，我早就料想到这些，也早就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唯一让我没想到的是……”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您。”
“哦？”刘心照调皮地扬了扬眉，“可你也很让我意想不到。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鼓动大家在给校长的信上签名的？”
第19章 Chap.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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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知道， 我奶奶不喜欢我。
“当发觉自己没有被爱时，心中难免不安，总想着， 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不知道单是我一个人会这样质疑自己，还是所有人都会这样，这种事很难开口跟别人求证，更何况， 我发现其他的小孩都是被家人很好地爱着的。
“后来我上了小学。我很高兴， 大家都很喜欢我，老师们会表扬我聪明又认真，同学们也非常乐意与我一起玩耍。所以我更加费解，奶奶她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最后我得出一个答案——如果大家都喜欢我，只有你不喜欢我的话，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后， 我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心口再也没有大石头堵着。
“再长大一些， 我知道了一个词， 叫‘重男轻女’。哦，原来奶奶不喜欢我，仅仅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这个观念猛烈地冲击着我， 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 冲到教师办公室，问我当时最信任的一位老师：‘重男轻女是对的吗？’
“老师很惊讶，她说：‘当然是不对的。’
“我放下心来。看吧， 我还是没有错， 这仍然是奶奶的错。
“我没有错，是你的错——这八个字是支撑我成长的所有信念。当我再一次因为‘性别’而受到家人的不公正对待时， 我不再去反省自己、消耗自己。我对这一切冷眼旁观，假装自己是个局外人，甚至我高高在上地睥睨他们：真可怜，你知道你一直以来持守的想法是错误的吗？
“现在看来，当年的我不免有几分‘阿Q’的味道。
“但没办法，这种自以为是的‘精神胜利法’已经刻入我的骨髓，融入我的血肉。到目前为止，我发现我对一件事的‘正确性’的考量依旧执拗到近乎偏执。这可能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我必须确认我是对的，这样我的精神城邦才能固若金汤。
“所以，刘老师，我非常感激您对我说的那一句‘我也觉得你没有做错’。如果没有您这句话，那天早上在陈老师的办公室里，我的内心必然会受到一次侵袭，我也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反驳陈老师，与他争辩，直到他被我说服或是我被他说服。